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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xì)風(fēng)吹雨弄輕陰,梨花欲謝恐難禁。
轉(zhuǎn)眼間駱雁來在胭脂山上一住便是兩月有余,在這里她每一天都是在配合著慕容沖對自己身體的調(diào)整計劃,也絞盡腦汁的苦想著每一日要給慕容沖講的笑話。即便如此,她的身體漸漸恢復(fù)健康,情緒也快樂起來。她在這里不再只是一個外來之人,慕容沖便是她的朋友、知己甚至是莫逆。
慕容沖善待她,甚至言聽計從的寵溺。她甚至很是受用這樣的關(guān)懷與呵護。她發(fā)覺自己在慕容沖面前是一個自信滿滿、神采飛揚的駱雁來,再沒有唯唯諾諾、戚戚離離的悲傷,仿佛因為要拯救慕容沖而把自己樹立的異常強大。這一點使她很有成就感,也越來越樂此不疲。
“雁來,你在想什么?”慕容沖甚至是不時看著她的臉色,這一點遭到陸遜的強烈不滿,因而慕容沖下令只要是他與駱雁來相處時陸遜不必在旁,簡言之就是請陸遜離開。
“沒什么?!彼粗矍暗暮诎鬃硬煌纯斓陌l(fā)牢騷:“可見我是一點天賦都沒有的笨蛋。人人都會的事物,就連你身邊的小花、小草都諳熟精通的東西,我竟然一點都算計不透。”
“小花——小草?”慕容沖一時反應(yīng)不來。
“就是芃草和杜鵑啊,你身邊那兩個美人婢子?!瘪樠銇砗鋈粏柕溃骸安皇钦f,男人都會將自己的婢子與妻子的婢子通通納來當(dāng)做媵妾么?”慕容沖不語,他有時候無法應(yīng)對總是忽然產(chǎn)生稀奇古怪想法的駱雁來,所以只等她說下去?!澳敲矗』ê托〔輰矶紩悄愕碾翩税?,你還真是艷福無邊啊?!?br/>
慕容沖不答反問:“雁來的世界里沒有媵妾么?”
駱雁來認(rèn)真回答道:“當(dāng)然,這種不尊重女子個人權(quán)益的行為在我們那里是被法律明令禁止的。不過,我們那里也有小三——就是一夫一妻制下的情婦,通常是不被世人所尊重的,是破壞人家家庭婚姻的第三者。而在這里媵妾關(guān)乎男人的面子,仿佛女人與金錢一樣越多就代表著地位越高似的,女人的地位低下的令人發(fā)指。我們那里人無分貴賤,人人都有平等的人權(quán)。每個人都有話語權(quán)、選舉權(quán),但凡在法律規(guī)定的范圍內(nèi)都有個人自由選擇的權(quán)利。沒有人生來就可以主宰他人生死,剝奪他人人身自由和占有他人的權(quán)利。男女平等,自由戀愛,自主婚姻,最高境界就是攜手白頭,一生一世一雙人?!?br/>
慕容沖微笑著看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嗯。”駱雁來點頭:“一夫一妻制。若是選擇不當(dāng),或是婚姻里的愛情消失了,夫妻雙方均可提出離婚。若是無法達成一致,還可以去法院申請離婚訴訟——就是去你們的縣衙里判決?!?br/>
慕容沖提出疑問:“女子,也可以休夫?”
“有何不可?若是不被愛著,兩個人的婚姻不幸福,女子為何不可離異而尋求一個愿意珍視自己的人?不幸福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彼χ骸拔覀兡抢锸呛芎玫牡胤桨??”
慕容沖搖搖頭:“不敢想象?!?br/>
“是啊,幾千年傳承下來的男權(quán)社會,忽然尊重了女子權(quán)益,若不是親身經(jīng)歷,任誰也無法想象?!瘪樠銇砜粗拱字骸白訌?fù),我就是來自那個地方,所以無法接受婚姻里會多出其他的人,在我們的道德觀念中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多了誰都是一種背叛與不尊重?!?br/>
慕容沖喃喃的:“這樣很妙,一生一世一雙人……幸?;橐觥!?br/>
駱雁來忽然來了興致:“子復(fù),我生活的年代里面已經(jīng)把戲搬到看熒幕上,叫做電視劇、電影。也就是將演員的表演錄下來,形成光影視覺的影像,然后便在電視、或是電影院里播出給大家看?!?br/>
“何謂——電視?”
駱雁來不禁撓頭,該怎么解釋呢?“那個,就是……唉,你就當(dāng)做是小劇場好了?!彼鞓返闹v述著:“今天我就給你講一個我們那里火的冒泡的電影,純粹的馮氏幽默電影叫做《甲方乙方》。”
“火的……冒泡?”慕容沖驚訝于她的形容詞,而她應(yīng)經(jīng)興致勃勃的開始講了起來。
“話說有四個無所事事的年輕人——老錢、姚遠、梁子和北燕兒開了一個鋪子做生意,而他們做生意的內(nèi)容卻是幫助人家實現(xiàn)夢想,這就引來了好些個突發(fā)奇想的顧客來。這一天來了一個廚子,他平時就好多嘴,從來沒有保住過秘密,他就相當(dāng)一次嘴嚴(yán)的英雄……結(jié)果姚遠對他說的那句話其實就是‘打死也不說’。”
駱雁來將口沫橫飛,興致高昂,在慕容沖看來她的眼中神采飛揚,她說言之事仿若世外桃源的生活,將他帶入一個再沒有痛苦悲哀和自卑世界里,他愿意沉浸在她的眼眸里,那里全是溫暖與幸福……
“雁來,喝點水吧?!彼m時的將水遞到她嘴邊:“省的一會兒喉嚨會不舒服的?!?br/>
駱雁來接過來,卻見他沒有什么反應(yīng),好奇的問:“不好笑么?”
慕容沖反而神情痛苦:“雁來,經(jīng)歷過那樣的繁華精彩,這里又如何能夠留得住你……若有機會,雁來可想回去?”
駱雁來老師的點點頭:“是?!?br/>
慕容沖的悲傷不可抑止:“便是這么的毫無留戀么?”
留戀……么?她忽然想起了孟九,又恨恨的甩去:“子復(fù),我想回去。雖說我會想起這里,而但凡有回去的機會我都不會放棄?!?br/>
慕容沖看了她許久,仿佛衡量了她話的重量:“那……我……”話未說完便起身離開了。駱雁來從未見過他這般表現(xiàn),慕容沖向來都是對她依依不舍,今日這樣絕然離開還是首次。
絕然……絕然么?駱雁來驚訝于自己腦子里閃現(xiàn)出的這個詞,難道慕容沖再不會來找她了?他們——絕交了?!接下來的兩天里,駱雁來沒有見到慕容沖出現(xiàn),也一樣沒有見到陸遜。她不想也不愿貿(mào)然去找慕容沖低三下四的賠禮說自己說了心里話是不對的,可是這兩天沒見到他卻還真是日子閑得無所事事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