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怔愣后梅絳雪腦中急速思索起來,趙晚霞為什么會帶著聶小鳳來這里,看趙晚霞的神情似乎并不認識聶小鳳。聶小鳳此刻走路搖曳生姿,縱然眼睛以下部分被黑紗遮住,依然美麗妖嬈的動人心魄。
趁趙晚霞還未開口,梅絳雪搶先問道:“小霞今日怎么來的這樣早,還帶了人。不知這位姐姐是誰?”
趙晚霞一聽梅絳雪這話,不免心虛,偷眼看了看梅絳雪,又將眼神放到聶小鳳身上,見她并無任何反應,渾身散發(fā)著虛弱的氣息。這才道:“這位姐姐在下山的時候受了傷,所以我將她帶過來。你前幾日不是正在研習醫(yī)術么,正好幫她看看?!?br/>
梅清揚已聽到她們說話,走出門來說道:“既然如此就請進來吧?!泵非鍝P雖疑惑聶小鳳衣著怪異,但到底看不出任何危險來,只當是個受了傷的柔弱女子,況又是趙晚霞帶來的,遂建議她們進來。
梅絳雪心里砰砰直跳,卻又抑制住自己的表情,好令一切顯得顯得順其自然。聶小鳳向來是個多疑的人,凡是不在安定因素范圍內(nèi)她都會使勁一切手段扼殺掉。
前世人人都知聶小鳳手下有三個女弟子,卻不知原本是四個。四個弟子被喂了毒藥,每月拿一次解藥可抑制毒發(fā)。偏偏大師姐不信,拿到解藥后并未服用,一夜之間容顏衰老武功盡失,最后落得個身亡的下場。
盡管這兩年廢寢忘食勤練武功,如今梅絳雪卻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聶小鳳,況且家里還有爹爹和娘親,一旦他們受制,自己只怕更無法對敵了。
替聶小鳳包扎好傷口,梅絳雪沉著聲音說道:“沒有大礙,傷口我已經(jīng)幫你包扎好,這是明天要換的藥,過兩天就恢復了。只是,傷口雖小,到底會留疤。我醫(yī)術不精,這個沒有辦法?!?br/>
聶小鳳微微笑了笑,道:“這個不要緊?!?br/>
梅絳雪松了一口氣,聶小鳳表面上雖只傷了一點,然跟武林各派對決到底受了內(nèi)傷,眼下她只怕不敢輕舉妄動,只要時機把握得好,梅絳雪相信他們一家絕不會喪命。
趙晚霞頗為羨慕的看著梅絳雪將事情一溜做下來,動作純屬。開口說道:“小雪,你都已經(jīng)學習怎么替人看病,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
趙晚霞當初將未來想象的特別美好,只是輪到實踐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件事都做不來。去地里一趟回來手上就起了一串水泡,疼得她晚上直罵老天。想要出個主意做點小生意,輪到頭了卻被父親一一反駁,嫌她連女工都做不好主意也是出的不切實際。聽聞梅清揚武林出身,纏著梅絳雪讓她叫梅清揚教導她們武功,梅清揚一句不適合練武將她的希望抹殺殆盡。這一次學醫(yī)總不會有錯了吧。
趙晚霞實在懷疑老天到底給了她什么,每次真心想學點養(yǎng)家糊口的本事,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身立命為什么還總是令她失望。人們常說的世界沒有公平實在是個大實話,像梅絳雪這樣虛偽不孝的女人都能有美貌有智慧有能力,為什么她這個堅守人類道德底線的人卻什么都做不成呢?
梅絳雪見趙晚霞又提起這件事,不由得頗為頭疼。趙晚霞自失憶后就像變了一個人,做事三分鐘熱度且怕苦怕累,她即說要學醫(yī)梅絳雪讓她幫忙挑選藥草,才不過半晌就甩手不干了,嘴上雖沒有埋怨什么,但眼睛里分明寫著“你不愿意教我就算了憑什么指使我干苦活”,只是她嘴巴很甜,但不管是趙晚霞撒嬌或是裝深沉都令梅絳雪有一種違和感。
“天色也晚了,最近我娘親身體不舒服,你看你們是不是先回去。”梅絳雪不欲多說,直接下了逐客令。趙晚霞心下頓時一怒,只覺梅絳雪太冷漠,自己好歹和她做了這么久的朋友,幫個忙就推三阻四的,看來她眼光只能停留在男人身上,為了個方兆南要死要活,連親娘都賣了,呸!
趙晚霞心里罵了個痛快,面上也不覺做出了憤恨的表情,梅絳雪直接冷下臉來,旁邊梅清揚覺得小孩子鬧脾氣,不過還是覺得梅絳雪今日反應與往日不同,想到今日來的這個陌生女子,不由得細細打量起她來。這一下看去不覺一呆。心道:“這女子好生不凡?!?br/>
聶小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覺兩個丫頭無聲的吵架實在是件有趣的事情,她正好缺幾個女弟子,待到傷勢完好不妨帶上她們。察覺到梅清揚正在看她,聶小鳳眼睛望過去,頷首微微一笑,梅清揚心里眉頭微微一皺。
梅清揚瞧著梅絳雪說道:“雪兒,怎么說話的?小霞,最近雪兒她娘親身體不太好,說話不免沒頭沒腦的。不過今晚確實不方便,不如你們先回去,有事等明天再說?!?br/>
趙晚霞聽得梅清揚如此,暗自呼了幾口氣,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想到黑衣女子的問題,又道:“這位姐姐身上有傷,我家房子又小,不知可否讓她暫住這里,明天我再想辦法另找住處。”
聶小鳳一挑眉頭,暗道,不知這丫頭是真好心,還是假好意。
梅清揚尚未說話,梅絳雪便生氣道:“這人我們可不認識,誰領來的誰帶走?!泵方{雪這話說的實在不客氣,梅清揚倒不好閉口不言,劉氏心軟,想她一個弱女子流落在外面實屬不易,便道:“雪兒,你先進你屋里去,這里娘來安排?!?br/>
梅絳雪盯著趙晚霞看了片刻,事實上注意力一直放在聶小鳳身上,左右權衡了半晌,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果聶小鳳當真是梅家不可避免的死敵,今夜即便躲過去了,只怕明天等聶小鳳傷好了被她瞄準的人更是難以脫身。
趙晚霞見兩個大人都不贊成梅絳雪,心里的火氣稍稍降下一些,轉(zhuǎn)過身去微笑著問聶小鳳:“還不知道姐姐你的名字,我叫趙晚霞,你呢?”
聶小鳳的聲音十分溫柔:“我叫聶小鳳。小霞真是個乖巧的孩子。”
趙晚霞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聶小鳳看,心里閃過各種念頭。如果眼前這位絕美的女人果真是電視上愛情凄婉的聶小鳳,那么她該怎么做?當初為了聶小鳳可是在網(wǎng)上跟別人罵了一夜,如今聶小鳳真實的出現(xiàn)在眼前趙晚霞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么啦?”聶小鳳覺察到趙晚霞的不妥,臉上卻笑得愈發(fā)柔和,眼角眉梢都帶著萬種風情,美得不可方物。
趙晚霞搖著頭道:“你的名字真好聽?!庇窒氲?,這既是聶小鳳,想必是梅絳雪的親生母親無疑了,“姐姐,既然小雪不愿意你住在這里,如果你不嫌棄可以到我家去住一個晚上?!?br/>
梅絳雪聽趙晚霞又改了主意,不由一愣。她原本想著,如果聶小鳳留下來,趁著她受了內(nèi)傷將梅家的災難扼殺在源頭,只是不知趙晚霞為何聽了聶小鳳的名字反而改變主意。
聶小鳳倒無所謂,她目前需要一個隱蔽點的地方養(yǎng)傷,原本遇見趙晚霞,誰想她說了謊把她帶到別人家來,如今聽趙晚霞要帶自己走,心里倒是贊成的。梅家始終讓她有種不安的感覺,留下只怕前途未明。
聶小鳳贊成,趙晚霞自愿,梅絳雪更是沒有理由留她了,只是心里嘆息,失去了一次有可能除掉聶小鳳的機會。
趙晚霞攙了聶小鳳出門朝自己家走去,臨走前假裝要和梅絳雪告別,附在梅絳雪耳邊諷刺的說了一句:“沒見過你這么不孝的女兒,放著親生母親在一邊不管,真冷漠!”
梅絳雪始終不明白趙晚霞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心頭微微惱怒。這個趙晚霞不止古怪,更是莫名其妙。
聶小鳳看著一臉崇拜莫名望著自己的趙晚霞,嘴角微微勾起,說道:“你很討厭剛才那個小姑娘?”
趙晚霞原本不想說,又想到如果梅絳雪脫不了成為聶小鳳弟子的命運,那么她一定要提前給個警告,讓聶小鳳小心防著梅絳雪。
“她叫梅絳雪,那么小已經(jīng)學會表里不一了,你看她明明不想教我醫(yī)術卻偏偏說得好聽。你別看她這個人長得可愛又漂亮,其實心里很冷漠。說什么學醫(yī)救濟天下百姓,表現(xiàn)的多慈悲多有善心,其實對自己的親人冷漠的很,我敢保證,她娘親如果有一天成了大魔頭,她肯定會六親不認的,最討厭大義滅親裝的正義凜然的女人了,虛偽!你說最親的不就是自己家人,只要保證了家人的安危,其他人管他去死!”
趙晚霞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總算把對梅絳雪的怨氣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張大嘴吸了口空氣。聶小鳳心中微微點了點頭,這小女孩看著心善,想不到倒是個狠辣的,小小年紀就可說出這樣一番藐視眾生的話來,自己培養(yǎng)一番,對自己將來稱霸武林必是一大助力。
趙晚霞心道:“雖然背后說人不對,不過對于梅絳雪這樣無恥的人,怎么說她都沒錯。我就不喜歡這樣忘恩負義的人,聶小鳳聽了心里應該有個底了吧,就算將來發(fā)現(xiàn)梅絳雪是自己的女兒,想來也不會手軟心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