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影凄厲的吼叫聲,在空氣里震蕩,蘇玫臉上沒有丁點兒血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看著宛如瘋癲滿身鮮血的馬影,她差點當(dāng)場昏厥過去。
而遠(yuǎn)在山坡的蕭玄,根本聽不到馬影的瘋狂叫嚷。兀自端著狙擊槍的他,眼中竟有些猩紅的興奮神色,手機的狙擊槍又是連連移動,扣動扳機。
子彈無比精準(zhǔn)的穿過馬影身上幾處關(guān)節(jié),馬影一聲聲痛呼慘叫,后來竟然疼暈死了過去。
蕭玄在瞄準(zhǔn)鏡里看得清楚,這才丟下狙擊槍,飛快的奔走回工廠。當(dāng)蕭玄走到工廠那一刻,蘇枚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只是看向蕭玄的眼神里,多了些許恐懼。
“你,你別過來!”蘇玫看到蕭玄朝她走來,莫名的驚恐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知道,蕭玄是為了救她,可面不改色就殺了這么多人的蕭玄,與她平日所見所想的蕭玄都出入太多。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
蕭玄頓住了腳步,眼中苦澀一閃,這才是真實的他,只是這樣真實的他,有幾個人能不怕?
蕭玄沒有多說什么,箭步躥上前,撿起一把刀片,手起刀飛舞,將蘇玫身上的繩子斬斷!
“蘇枚,我……”蕭玄倒是有心安慰兩句,可殺戮的余味還在,他雙手上的還沾滿著血污,他又能說什么?
蘇玫呆呆靠在墻角,雙眼空洞無神,看著身上的繩子被斬斷,也沒有動彈分毫。
蕭玄苦笑,摸了摸鼻子,伸出雙手,想要扶起蘇玫。怎知背后傳來一聲凄厲的吼叫:“蕭玄,你去死吧!”
只見馬影爬在地上,手中的手槍對著蕭玄,面色猙獰扣動了扳機!
“嘭!”一道槍響,打破了寧靜,子彈爆射向蕭玄!
蕭玄猛的轉(zhuǎn)過身形,手中的匕首同時丟了出去!
“噗嗤!”
匕首準(zhǔn)確的定在了馬影的胸膛,泛起一陣血花,馬影頓時一口鮮血,頭顱慢慢倒地,眼中滿是不甘,最終失去了色彩!
而蕭玄也應(yīng)聲倒地不起,滿臉痛苦的神色,蘇枚原本茫然的眼中驚駭一閃,楞然之后急忙扶住蕭玄,瘋了似的大聲喊道:“蕭玄,蕭玄……”
“蕭玄,你不要死啊,你不是有躲開子彈的本事么,剛才你為什么不躲,不要死,不要死……”
“我躲了……就會……傷到你……”蕭玄“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
蘇玫雙膝跪在地上,眼淚順著臉頰滴答在蕭玄臉上,冰冰涼涼。蘇玫哽咽的聲音大罵道:“你真是個大蠢貨!”
“作為你男人,我就是屠盡天下之人,也不能讓你受傷。雖然,我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是假的……”
蘇玫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狠狠的觸動了,看著蕭玄臉上血色漸漸消逝,哭成了淚人兒!
“蕭玄,對不起,對不起!”蘇玫喃喃著失神落魄。
“蘇玫,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說一句,老公,我喜歡你!”蕭玄抽著鼻子,捂著胸口說道,身上的鮮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蘇玫嬌軀一震,看著蕭玄那痛苦的摸樣,猶豫了片刻,這樣的話終究難以啟齒。只是看著蕭玄面如金紙,氣若游絲,腦海中不由得想起自遇到蕭玄的各種畫面。
蕭玄只是與她一夜風(fēng)情,而那一夜只是意外,那場意外的過錯方,卻是她蘇玫。蕭玄知道她是在利用他,可依舊幫她解決了那么多麻煩。
追求她的男人如此之多,但是她知道,那些人不見得會做得比蕭玄更多。更不會像蕭玄留在她身邊這樣,無所欲求,只是幫她而已。
幾番掙扎,蘇玫聲若蚊吟的說了句:“老公,我喜歡你!”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蕭玄強忍著笑出聲的沖動,問道!
蘇玫咬牙,大聲說了句:“老公,我喜歡你!”
“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歡我,行了,沒事了,走吧,回家!”誰都未想到,剛剛還虛弱到極點,似乎馬上就要斷氣的摸樣,現(xiàn)在居然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拉著蘇玫的手就要回家!
“你,你沒事?”蘇玫反應(yīng)不過來,指著渾身是血的蕭玄疑聲問道。
蕭玄嘿嘿一笑,說道:“為了老婆大人,我怎么也不能死??!”
說著就攤開手掌,只見在蕭玄手掌之中,居然有著一顆子彈,徒手抓子彈?這一幕讓蘇玫徹底震驚了,眼前的蕭玄還是人么?
“老婆,我們終于是真愛了,回家吧?”蕭玄擠眉弄眼的看著蘇玫!
蘇玫指著蕭玄,氣得不輕,嬌軀顫抖不已,愣了半響,雙目一翻,竟軟軟的暈倒了……
蕭玄炸毛了,連忙扶住蘇玫,伸手搭上了蘇玫的脈搏,半響之后,喃喃自語道:“驚悸之癥,看來真是嚇壞了!”
沉吟了片刻,蕭玄講蘇玫的身體平放,在蘇玫腦部按摩了一陣,蘇玫似乎在蕭玄的按摩下,陷入了深層睡眠中,只是睡夢中的她依舊眉頭緊蹙。
蕭玄看著嬌人如此,不免有些心疼。從褲兜兒里摸出手機,撥給了趙四喜,只說了一句話:“城郊工廠收尸!”
掛了電話,蕭玄橫抱起蘇玫飛快的往家中趕去。
一直等著蕭玄動靜的趙四喜接到電話,立馬帶人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來時,蕭玄已不在。雖然有些心理準(zhǔn)備蕭玄會有大動作,但是看到眼前的場景依舊不免震驚,因為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
看著眼前如同阿修羅地獄的場景,趙四喜強忍著嘔吐的沖動,可手下兄弟,已經(jīng)不少扶著墻干嘔了起來。
滿院血水,滿屋殘肢碎肉……濃郁的血腥味兒就像是進了屠宰場,一堆堆尸體就像是屠宰場的死豬爛肉??扇松硎w畢竟不是動物,如此場景帶來的視覺沖擊,簡直讓人如臨地獄。
“老大,這……這不會是玄爺一人殺的吧?”趙四喜身邊的狗頭小弟擦了擦嘴邊的酸水,磕磕巴巴的問道。
趙四喜不著痕跡的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罵道:“趕緊收拾。少他嗎廢話!”
罵完,趙四喜拿著手機給何健和劉猛分別發(fā)去短信:“休整,今天之后,南海市變天!”
“……”
蕭玄抱著蘇玫回到家中時,天已經(jīng)開始蒙蒙發(fā)亮,將蘇玫塞進被窩后,蕭玄匆匆洗漱了一下,這才走下樓。
孫媽已經(jīng)在廚房忙碌,看到蕭玄愣了下,問道:“姑爺今天怎么這么早?”
蕭玄笑了下,說道:“孫媽,不用做早飯了,等下我寫個方子,你去藥店買點藥,回來給蘇玫燉上,她病了!”
“啊?”孫媽似乎并不知昨晚的事情,她哪兒知馬影昨晚來綁人時,放了迷煙,迷暈了睡夢中的她,綁走了蘇玫。她全然不知,昨晚蘇玫經(jīng)歷了一趟煉獄之旅。
蕭玄沒有多說,兀自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副藥方,遞給了孫媽。
孫媽這才回過神,問道:“小姐昨晚不是好好的嗎?怎么會病了?”
蕭玄看了看孫媽的臉色,又說道:“等下,我再寫個藥膳坊,孫媽中午做好,你跟蘇玫一起吃些!”
孫媽愈加迷惑。
蕭玄看孫媽的樣子,就知道她渾然不知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只能說了句:“昨晚家里進了賊,在家里放了迷煙,你早上起來的時候,難道沒覺得不對勁?”
孫媽臉色一變,大驚,連忙問道:“我早上醒來,就覺得頭,頭有點暈……哎呀,進了賊?小姐沒事吧?家里沒丟東西吧?這可怎么好?報警了嗎?”
蕭玄苦笑了下,說道:“不用報警了!你先去給蘇玫買藥吧!”
孫媽還想問什么,蕭玄電話卻響了起來,看著來電顯示的號碼,蕭玄沉吟了片刻,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蔡叔叔好靈通的消息!”蕭玄笑瞇瞇的對著電話說道。
蔡國江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像是一夜沒睡,沒好氣的說道:“昨晚的動靜真是不小。韓敦死了,我看這陣勢,接下來,你是要動李雙紅了!”
蕭玄沉吟了片刻,說道:“蔡叔叔想要一個安靜的西區(qū),我給你一個安靜的南海,難道不好嗎?不光韓敦死了,李雙紅身邊的馬影也死了!”
蔡國江還不知道廢舊工廠那邊的事情,而馬影的大名,他蔡國江豈會不知?;旖埳磉叺牡谝恢侵\,有“馬狗頭”的外號。
“蕭玄,你要知道,李雙紅和其他混混不同,其他混混的死活,并不互影響什么。但是到李雙紅的地位,可代表著某些大人物的利益。我知道你是明白人,做事可要走心才行!”
蕭玄只說了句“放心”便兀自掛了電話。
獨留拿著電話的蔡國江氣得跺腳,連忙拿出了手機,找出了一個“趙書記”的電話號碼……
蕭玄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花圃里的各種鮮花,再想到樓上受驚過度的蘇玫,拿出電話打給了趙四喜,淡淡的語氣里沒有丁點兒溫度,只道了句:“做好準(zhǔn)備,晚上行動!”
蕭玄看著天空,有些唏噓,他終究是人,而不是神。在馬影布置好的場景里,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輕而易舉的救下蘇玫,否則他也不愿她見那樣的血腥。
想必蘇玫只怕是不愿再見他了?。ㄎ赐甏m(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