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朝著山下走去。
他準(zhǔn)備去山下村子里買點精米細鹽回來,雖然悟德老和尚是逍遙境,但是畢竟是年紀(jì)大了,吃點精細的對身體也能好一些。
現(xiàn)在不缺錢,其他的省一些可以,但是吃的方面的確沒必要太過節(jié)省了,那糙米粗鹽連他吃著都挺難受,更別說悟德老和尚了。
剛走到半山腰,小路旁的山林中忽然竄出一道黑影,一身斑斕的皮毛,正是一只老虎,但是凌晨臉色毫無變化,似乎早就知道。
“這不是周承小師父嘛?這是下山去?”老虎忽然開口說話。
一邊說著,“老虎”將“下巴”往上一推,露出一張黝黑的中年男人的臉出來,正呲著一口黃牙對凌晨笑。
“阿彌陀佛,原來是王施主,小僧下山買些米面鹽巴回來?!绷璩侩p手合十,道了聲佛號。
倒是巧了,這個中年男人就是王老太太的大兒子,叫王石頭,算是個遠近聞名的獵戶,畢竟這男人身為一個普通人,可是獨自一人獵到一只剛成年的老虎。
有了虎皮,進山打獵也會安全很多,最起碼不會有猛獸貿(mào)然攻擊了。
但是行有行規(guī),不是獨自獵到老虎的人是不能披虎皮的,自家人也不行,這也是當(dāng)初王家小兒子上山卻被吃了的原因。
雖然在凌晨這種現(xiàn)代人來看,這是一種愚蠢,規(guī)矩怎么也不能比人命更重要,但是在這些人眼里,規(guī)矩有的時候就是比性命更加重要。
“那正好啊,我與小師父一同下山,省的有山中野獸攻擊小師父?!蓖跏^憨厚的笑了笑。
“那就辛苦王施主了。”凌晨也沒拒絕,點了點頭答應(yīng)下來。
“哈哈哈,不妨事,今日打獵收獲不好,若是沒有小師父,我也是要下山的?!蓖跏^撓了撓頭憨笑道。
在山下村子里,是沒有武者的,也沒人見過武者,所以在他們眼里,凌晨師徒兩人只是跟他們一樣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王石頭會擔(dān)心凌晨的安全,甚至不惜在這剛過中午的時間,寧可用那頗為拙劣的借口放棄打獵,也要護送凌晨下山。
“王施主今日可打到什么好東西了?”一邊走著,凌晨一邊跟身旁王石頭聊天。
“喏,小師父你看,就兩只兔子,一只山雞,還有一只狐貍,順手還采了一些蘑菇?!蓖跏^晃了晃手里拎著的大竹筐。
“呵呵,狐貍的皮毛若是完整,那可是不小的收入呢?!绷璩啃Φ馈?br/>
“嘿嘿,小師父說的是呢,我趁著這狐貍吃東西的時候,一箭就從它嘴里射進去,皮毛完整的很,少說也能賣八十文嘞?!蓖跏^得意的說道。
凌晨目光閃爍,八十文?這張狐貍皮若是真那么完整,被人從王石頭手里收走,轉(zhuǎn)手去大城市一賣,恐怕少說也得二兩銀子。
這里外里收購?fù)跏^皮毛的人,就算刨除路費之類的,最少也得賺兩千文左右。
不過這種事凌晨并不打算跟王石頭說,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運轉(zhuǎn)規(guī)律,他不能打破的,不然毀了那收皮毛的商人不說,還會毀了王石頭。
若是跟王石頭說了,那他就不會甘心只賣八十文,而是會跑到大城市里去賣,這一來一回難免出現(xiàn)危險。
還不如讓皮毛商人收走,至少現(xiàn)在的王石頭很滿意這個價錢,皮毛商人也滿意,那他何苦做那個惡人呢?
“那可是挺好,八十文怎么說也夠你一家人生活大半個月了呢?!绷璩靠滟澋?。
“現(xiàn)在不夠了,我還準(zhǔn)備給我家娃娃送到私塾念書去呢,得多攢些錢?!蓖跏^提到他孩子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哦?那小僧就提前祝你家出個狀元了,哈哈哈?!绷璩看笮Φ?。
“嘿嘿嘿,那可不敢想,能讓我家娃娃走出這個村子,我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王石頭臉色有些紅,不過眼中還是有些期盼。
畢竟,誰家父母不希望自家孩子成才呢?
“這樣吧,王施主,那山雞與蘑菇便賣給小僧吧,這樣也省的你跑好幾個地方去賣了。”凌晨建議道。
“那成,山雞三十文,這蘑菇就當(dāng)添頭送小師父了?!蓖跏^痛快的答應(yīng)下來。
伸手在路邊拽過幾根草竿,極其麻利的將山雞一捆,而蘑菇也早被王石頭穿成串,一同遞給凌晨。
“三十文那可不成,不過王施主你也別推脫,就給你四十文,多了不給?!绷璩刻统鏊氖腻X遞向王石頭。
“這……”王石頭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搓了搓,若是按照市價來賣的話,那些蘑菇價格雖然不止十文,那也多不了多少。
但是自己都說要送,但是又收錢,這成什么事了?但是看著這四十文錢他還真的想要,畢竟家里孩子也很需要用錢。
畢竟要送私塾的話,先生的束脩(Xiū)就不是一筆小錢,若是送的少了,難免會對自家孩子產(chǎn)生影響。
“這什么這啊,趕緊拿著,不然以后不買你東西了?!绷璩坎挥煞终f的拉著王石頭粗糙的大手,將四十文錢塞到他手里。
“那就多……多謝周承小師父了。”王石頭看著手里的銅錢有些哽咽。
凌晨心里嘆了口氣,伸手在王石頭肩膀拍了拍,底層人就是這么樸素善良,給他該給的,就可以讓他們十分感動。
“好了,我們下山吧。”凌晨招呼了一聲。
“哎哎,這就來?!蓖跏^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連忙跟上凌晨的腳步。
半個時辰后,兩人終于到了山下的村子里。
看著充滿煙火氣息的村莊,凌晨心里有些感慨,這樣的地方真是適合養(yǎng)老,不過他是不可能了。
身為逍遙境的唯一徒弟,還跟舉世皆敵的魔門產(chǎn)生聯(lián)系,未來的日子想消停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一路上,路上碰到的人都跟凌晨打著招呼,在這村子里,就幾乎沒有不認識凌晨的,長得那么白凈好看,卻是個和尚,他們想不記住凌晨都難。
“小師父又下山啦?”
“小師父吃飯了沒有?要不要來俺家吃點?”
“小師父,來喝杯茶水???”
一路上類似的話數(shù)不勝數(shù),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樸素善良。
當(dāng)然了,村里并不是沒有無賴之類的,不過他們一般情況也不會去招惹凌晨,因為凌晨師徒二人在村子里聲望太好了。
若是他們對凌晨師徒二人動手,他們可能會被村里人活活打死,不過若是有大量財物就不一樣了。
這也是之前不知道悟德老和尚修為,凌晨不給悟德老和尚留太多錢的原因。
走著走著,就到了米店門口。
“呦,這不是周承小師父嘛?這是來買點什么?”一個小老頭從柜臺后走出來,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