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泊安慎重地點了點頭,“就是這四家。雖然你家也是這四家之一,但皇伯母對你態(tài)度不明確,不知她究竟為何對你這般好,所以……時刻有可能將你棄掉?!?br/>
他說的話有些重,所以頓了頓,也是為了引起她的重視。但看沈維楨并無反駁之意,就知道這丫頭心里也是明白的,不因為沈太后對她格外好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現(xiàn)在的位置很尷尬,雖說受寵但總歸比不過四家的嫡出,而世家子嗣們往往又眼高于天,所以萬一你們起了沖突,皇伯母是否會保你還未可知?!?br/>
沈維楨重重地點點頭,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曾往這邊想過。大家總是把事情往好處去想,所以往往忽略壞事發(fā)生的可能性,也就從來都不會去思考,萬一壞事發(fā)生了要怎么辦。
這般想著,心底的暖意就一直溫煦著,他偷偷跑過來惹了一身狼狽,就是為了來提醒她,而且直接把話說得這么透徹,也不怕她會不舒服,他……待她真好。
看到沈維楨點頭,蘇泊安繼續(xù)說:“所以,這次你盡量離其余三家的公子小姐們遠(yuǎn)一點,不冷不熱就好,其余的爺幫你看著,明白嗎?”
蘇泊安一反以往的玩世不恭,這次對她的態(tài)度與表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認(rèn)真與謹(jǐn)慎。
少年站在青翠綠竹前,身披玄色披風(fēng),身姿疏朗,少了之前放蕩不羈的樣子的他,宛若清風(fēng)明月般美好動人,神色認(rèn)真,竟是舉世無雙,而眼底印著的只有眼前嬌憨的少女。
微風(fēng)拂過,身后翠竹鳳尾森森,龍吟細(xì)細(xì),少年的袍角被微風(fēng)吹過而漂浮又飄蕩而下,但少年依舊長身玉立于窗前,皎如玉竹臨風(fēng)前,絲毫不受微風(fēng)影響。
沈維楨的眼底彌漫上些許霧氣,“我明白的,謝謝你……”
謝謝你不辭辛苦的來提醒她,謝謝你沒有看不起她庶女的身份一直來找她,謝謝你忍受她時不時無厘頭的調(diào)侃……
沈維楨覺得,這次過后,他在她心中的印象要有極大的改觀了。初見時的張揚與不講理將要在她的心間移除,留下的只有這個比翠竹還挺拔清秀的朗月清風(fēng)般美好的少年。
蘇泊安笑了起來,看她乖巧的樣子想要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明白就好。”
手抬了起來,在半空中頓了頓,像是覺得不合適,但少年的手還是沒有放下來,反而輕輕地放到了少女披散的一頭青絲上,溫和地又帶著力量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沈維楨一怔,旋即慢慢地抬頭,像是不想驚嚇到頭上那只溫?zé)岬氖帧?br/>
沈維楨的鼻子有些發(fā)酸,除了她娘,這么些年沒人對她這么好了,面前這個人……為什么對她這么好?為什么為她考慮這么多?值得嗎?
望著蘇泊安的目光里明暗夾雜,雖然之前對丹蔻她們說對他不用過于防備,但到底不是知根知底,所以內(nèi)心深處還是保留著一份懷疑。
她不想這樣想的,但是……但是他要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對她這么好呢?他對她的好萬一不是真心的只是逢場作戲呢?
沈維楨深吸一口氣,還是裝作隨口一說的樣子問了出口:“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俊?br/>
蘇泊安一愣,收回放在她腦袋上的手,又恢復(fù)了嘻嘻哈哈,沒臉沒皮的樣子,“爺對你好?爺哪里對你好了,爺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維楨沒想到他這樣回她,在他心里這樣做算不了什么嗎?是自己太敏感了?她也不想的,但是……
沈維楨還在出神就感覺到腦袋又被揉了一下,這一下帶著比之前重的力道,“你這么好看的小丫頭當(dāng)然值得別人對你好了。你既要入了這個圈子,憑著你這幅容貌和地位,往后肯定會遇到更多對你好的人,你一定也要回以真心,但是一定要分清對方是否也是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