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
皮鞭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影子落在黝黑而又寬闊的背上,背上的汗珠在皮鞭的抽打下爆裂開去,只是這肌膚就如同石質(zhì)一般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絲毫沒有皮開肉綻的意思。
“喝”石頭般大漢發(fā)出一聲低沉而又沙啞的聲音,怒喝聲中可以聽出這堅毅的漢子并非由衷,只是本能的為了減輕痛楚。
“鏗,鏗”大漢每一步的挪動都伴隨著手上和腳上的鐵鏈摩擦的聲音,足有成人指頭粗的鐵鏈,鐵鏈上早已銹跡斑斑,看看大漢滿身的汗水艱難的腳步就知道這鐵鏈的重量。海面上風(fēng)浪不斷,船身劇烈的搖晃著。
“鏗”搖晃的甲板上大漢一步?jīng)]站住,單膝跪在了甲板上,靠身上的木枷支撐才勉強沒有倒地。
“噼,噼”又是兩道鞭影落在背上,汗水飛綻起來。
可是這次他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凌亂夾著幾絲雪白的頭發(fā)下,一雙怨毒的眼,眼神如猛獸般,又好似地域中的煞神,這怨毒的眼神里似要將持鞭人生生切割,然后一塊一塊生吞下去,但這眼中的怨恨即使這樣也無法撫平。
他的枉死妻兒兄弟,也許只有一人的血才能祭拜亡靈。
“噼,噼,噼”
三道鞭影落下,怨毒的眼神收斂了些,更多的是隱忍。
“看什么看,找死”持鞭人先是畏懼這眼神,退后了一步,但看看這人身上的木枷和鐵鏈,又感覺自己的舉動太傻,望了望四周幸好沒被同伴看到,不然自己顏面何存,但這眼神激怒了他,一連三鞭更賣力。
可是三鞭打下去除了飛綻的汗水,大漢背上的紅痕更明顯了些,他卻再沒有更多的收獲,期待的令他興奮的喊叫久久未能發(fā)出,大漢拳頭緊握身上的肌肉線條更加明顯,汗水一直流到腰間浸濕了褲子。
“噼”
“快走”持鞭人擦了把汗,有點疲勞,剛才的一鞭明顯沒有前幾鞭來的清脆。
海上的天氣酷熱難耐。
烈日炙烤這甲板,海面上的風(fēng)并不大,但無風(fēng)不起浪的說法在這片海域完全行不通,海底的暗礁、暗流時刻準(zhǔn)備著吞噬過往的船只,這里這一代是有名的‘死亡之?!?。白天炎熱難耐,晚上卻是迷霧遮天,一片灰蒙蒙的,這艘船已經(jīng)在這種條件下航行了近一個月,如果不是有地圖和羅盤恐怕早已迷失方向。晴好的天氣,夕陽下的白鷗,完全是虛假的演示,就如同家財萬貫的人,穿著一身乞丐的行頭一樣的假,過往的商船經(jīng)過這片海域都是選擇繞道而行,也只有這趟官船才會在這片海域來回的航行,這其實是一個賭命的游戲,持鞭人在賭,被放逐者也在賭,只是持鞭人更看重輸贏,因為這關(guān)系著他能回到皇城吃魚還是在此葬身魚腹,放逐者倒是無所謂,因為他們只有一個目的地——這片海域唯一的島嶼“石尾嶼”,可以更親切的叫它‘監(jiān)獄’,操縱這一切的就是皇城中一人之下的親王。
大船自從進(jìn)入這片海就沒有停止過搖晃,海水打在船身上,不時一個巨浪將船托到數(shù)米高,再讓它自由落下,船好像隨時都有翻的可能,令船上的人無時無刻不是繃緊著神經(jīng)。
“哇,哇,哇”一個船員扶在船弦上一陣狂吐,肚子里如翻江倒海,污濁的食糜奔涌而出,他面無人色,直到只剩五臟沒有一狠心給吐出來才停下來。
“兄弟,新來的吧”旁邊一個手拿皮鞭,腰間掛一把長刀,刀身死死埋在刀鞘中,身上的甲胄即使在太陽的炙烤下發(fā)燙也不愿脫下。
“回大人,小人確是第一次在這片海域行船”船員又想吐,又不敢,硬是把要吐的東西吞了回去。
“哈哈”官兵看到船員的樣子,他到忘了自己第一次押解犯人到這片海域差點連腸胃都吐出來,大聲笑了出來,又戲謔的安慰道“多走幾次就適應(yīng)了”說完不再理船員。
“是是是”船員連聲應(yīng)答,可官兵早已轉(zhuǎn)身向遠(yuǎn)處走去,船員心想‘多走幾次,如果有命回去,我八輩子都不會再到這片海域來’。
他與官兵不同,他是圖著傭金可觀才接的這趟活,而這些官兵卻是為親王賣命的走狗,命令不得不接,總之一刻不離開這片海域船上的每個人都不敢舒展眉頭。
海底的暗礁說不定哪塊不安分的多長出十來米,又說不定哪個船員犯渾將船帆偏移一個角度,或是好酒船長忍不住多喝了一口,將船舵多轉(zhuǎn)了一個尺碼,正好撞上了這塊礁石;又或是水中的哪只妖獸好奇從它頭上經(jīng)過的玩具,游上來給大家伙打個招呼,老天爺突然來場暴風(fēng)雨,總之任何人為或是外界因素,都可以使整船的人葬身大海,但是幸運的是他們此次的航程將在今天夕陽落下時到達(dá)目的地。
“鏗,鏗”
“噼”
“快點,快點,再磨蹭小心老子把你丟下去喂魚”
甲板上不時傳來鐵鏈的撞擊聲,鞭打聲,還有押解官兵的喊叫聲。
“大人,所有的犯人都已經(jīng)從船艙押解出來”一個官兵滿頭大汗的對坐在甲板上的中年人說道,此時甲板上已匯聚了數(shù)十號人,大部分是赤身裸體,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到清晰的刺字,背上血紅的鞭痕,有的甚至已經(jīng)皮開肉綻。
這些被放逐的囚徒卻異常的安靜,即使在大的冤情也沒有一個人喊冤的,有的更是閉目養(yǎng)神,更多的是被關(guān)在骯臟的船艙里多日不見天日,好不容易出到艙外透透氣的放松表情,完全不管不顧自己將要去往何處,從他們身上的傷痕可以看出經(jīng)受過怎樣的酷刑,雖然他們都是帝國的死刑犯,不乏殺人無數(shù)的,惡貫滿盈的,其中有武林高手,江湖俠士,馳騁沙場的將軍,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也有含冤入獄的,但放逐與死刑相比,死刑對他們卻更顯得公平。
“好,你下去吧”中年人瞇著眼對屬下吩咐道,中年人頭發(fā)同樣凌亂,兩腮因多日未清理布滿了胡渣,可看出船上的日子并不好過,他撇了一眼甲板是的囚犯,一副定人生死,居高臨下的神情。
“噼,噼”
與他對視的人被屬下的官兵狠狠抽了兩鞭。
“你去把李老二叫來”中年人多身邊的手下吩咐道。
“是大人”官兵應(yīng)答一聲后徑直走向駕駛室。
不一會官兵就從駕駛艙中帶出來一個老頭,老頭頭發(fā)花白,并不健碩,更顯得精煉,看得出他所經(jīng)歷過多大的風(fēng)浪,他是這次出海的船長,往返這片海域十幾趟。
“左大人,叫小人為何事”李二上前恭身說道。
“船長,不必多禮”左姓人雖然很高傲可是對李二他不敢怠慢,畢竟全船人的性命多在他的手中,只好自降身份。
“李船長,不知還有多久能到達(dá)‘石尾嶼’”左大人問道。
“大人,是第一次執(zhí)行押解任務(wù)吧,回大人穿過前面的迷霧區(qū)就可看見‘石尾嶼’了,這‘石尾嶼’周圍終年迷霧不散,沿岸水淺礁石眾多,船只不能靠岸,只能在近岸處將這些刑犯趕下水讓他們自行上岸”李二依然恭身說道。
“我倒是巴不得把這群混蛋現(xiàn)在就丟進(jìn)大海返航回去,只是上頭有令要將他們送達(dá)‘石尾嶼’”左姓人不耐煩的說道。
“大人,為王爺辦事盡心盡力將來定會發(fā)達(dá)高升”李二連忙應(yīng)聲拍馬說道。
“哼,少到這來受罪就行了”左姓人埋怨道,這押解的任務(wù)本不該他負(fù)責(zé)只是以前的負(fù)責(zé)人被殺了,不得已才被拉來頂替。
說完左姓人目光在刑犯中掃視了一遍,此時卻有一道目光如豺狼猛虎般與他對視,左姓人本就心情不快,再與這般欲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目光對視,更是惱羞成怒,一把從屬下手中奪過皮鞭,走到死囚犯身邊,仔細(xì)一看竟是故人。
“哈哈,這位不是當(dāng)年叱咤風(fēng)云的馮將軍嗎,沒有想到馮將軍也在這次流放的隊伍里”認(rèn)出眼前的人后左姓人顯得更興奮,他沒有想到曾經(jīng)統(tǒng)領(lǐng)十萬鐵甲不可一世的帝國將軍會落入他的手中,心中的積憤如火山一般爆發(fā)。
“左青侯,南云王的走狗”死囚犯狠狠的瞪了左姓人一眼,低沉的聲音說道。
“哈哈,馮將軍,做走狗總比做死囚舒服啊”左青侯笑的一臉陰沉說道,同時右手揮鞭。
“噼”
皮鞭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死囚犯馮將軍的背上,黝黑石質(zhì)的背上瞬間裂開一條紅痕,血珠從紅痕上滲了出來。
“啊,你”馮將軍眉頭緊皺,兩眼死死的盯著左青侯,眼眸中絲毫沒有屈服的懼色。
“噼,噼”
又是兩道鞭影,死囚犯將身一側(cè),“砰”一道鞭影抽打在木枷上,打的木枷上的灰塵夾著木屑飛揚了起來,只是這木枷鐵鏈太過笨重對死囚犯的身手影響的厲害,另一鞭還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胳膊上,皮開肉綻,鮮血涌了出來。
“滾”馮將軍腳下發(fā)力,向著左青侯撞去,眼看木枷的菱角就要撞到左青侯的胸膛,這樣的撞擊至少也要讓對方折上一根肋骨,說時遲那時快,身后的官兵一把拉住木枷上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連著兩根鋼釘,鋼釘穿透了馮將軍的琵琶骨,這是專門用來押解身懷武技的重刑犯的鎖骨木枷。
“啊”一聲發(fā)自肺腑的嘶鳴,聲音低沉卻痛苦萬分,馮將軍痛苦的幾乎跪在地上。
“哼,死到臨頭還不老實”左青侯說完,又是狠狠一鞭。
“你們這些人都是不知道好歹,王爺見你們有點本事給你們差事,誰知你們一個個不識時務(wù),落得如此田地”左青侯環(huán)顧四周,看到幾熟悉的面孔說道。
“呸,老子就是不得好死,都不會做南云老狗的狗”死囚中一名光頭大漢怒喝道。
“狗坐轎子,不識抬舉”左青侯一鞭重重打在光頭大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