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舟緩緩離開了桃源,沿著溪水,慢慢駛向川江。
趙行川像剛出籠的鳥兒,趴在客舟欄桿處,欣賞著遠處的風(fēng)景。白無痕在把持風(fēng)帆,趙西月則在客舟里用從水邊采摘來的蘆葦葉蘆葦桿編著蓑笠。
當看見川江的那一刻,不光是未見過世面的趙行川,便是趙西月,也震撼住涼了。
滾滾江水自天際而來,向東奔流。溪水匯進川江,川江光是兩岸之寬,就足足有兩三里。
“早聽聞江納百溪,今日真的是大開眼界。”趙行川喃喃自語。
“舅舅,這兒出發(fā)去王城,有多遠?我曾聽聞滑頭叔講過,客舟在川江里足足走了半個多月才到。”趙行川望著白無痕問到。
“此去王城,有兩千五百里。順流而下,客舟一晝一夜可走兩百里,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半月則可至王城。”白無痕說道。
“真的要半個月?”趙行川一臉的不可思議。
趙西月笑了笑,把木板凳拿出至客舟外木板上,繼續(xù)編著蓑笠。
“行川,你要閑得沒事,去幫西月編蓑笠去?!卑谉o痕看著無所事事又一臉無聊的趙行川,吩咐道。
“哦?!壁w行川應(yīng)了一聲,來到趙西月身邊,一屁股坐在客舟木板上。
“姑姑哦不,舅母,您干嘛現(xiàn)在編這東西?”趙行川一頭霧水。
“早備干糧晴帶傘,你看我們這舟,萬一要下起了大雨,這江上風(fēng)又大,又沒有避雨的地方,怎么辦?”趙西月回應(yīng)道。
趙行川抬頭看了看天,下午的天依舊是晴空萬里,“舅母,這么大的太陽,哪會有雨?”
“天公之事,我等凡人怎會看透。”白無痕落下到木板上,和趙行川一樣,一屁股坐下,拿過一大片蘆葦桿,也編了起來。
可憐的趙行川,什么都不懂,手上好幾處被蘆葦桿劃破了皮。好在吃了幾次虧后,孩子就不再犯錯了,也編的有模有樣。
就在客舟安然漂泊的時候,王城長榮殿內(nèi),兵部收到了一封前線的急報。
當衛(wèi)相看見信封上的字時,內(nèi)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探馬傳,東西二律兵鋒相見,二國十萬騎于北陰山激戰(zhàn),死傷者十之有三?!?br/>
“呸,北蠻子真是拉雜的混球,親兄弟也能兵鋒相見?!北渴汤尚l(wèi)杭,衛(wèi)相次子,一臉鄙夷的模樣,邊上眾人也是同樣表情。
“大庭廣眾之下,杭兒休得胡語?!毙l(wèi)相抬了抬手,打斷了想繼續(xù)說話的衛(wèi)杭。
“自我南朝立國以來,北律一直是心腹大患。尤其是最近幾十載,在老律王之治理下,北律國力愈發(fā)強盛,兵馬尤為之最!若老北律王還在,北律足以有實力南侵我朝。哈哈,只可惜啊,老律王生死不明,二子竟各自立國乃至兵鋒相見?!毙l(wèi)相慢慢說道。
“老夫在想,若有朝一日,東西二律又得以一統(tǒng),我南朝是否繼續(xù)要活在律國之陰影下?南人有史三千載,除卻千年前大武帝北退匈蠻,至今未曾真正意義上擊敗北蠻。今日,蒼天祝我,我南朝兵強馬壯,兵甲之盛已遠超大武帝之景,又借北蠻內(nèi)訌,何不抓其機會,揮師北上?”
“不知相國,打算如何破二律?”相府的謀士,三十年前曾為探花的南宮炎站了出來。
“不知南宮先生有何高見?”衛(wèi)相眼神一凝。
“東西二律雖兵鋒相見,但古語有云,兄弟睨于墻,公御外辱。若我南朝揮師北上,二律畏我南朝軍威,再度同心,我南朝可有把握,擋住整個北律的兵鋒?”南宮炎不緊不慢地說道。
“區(qū)區(qū)二律,合為一體兵甲不過四十萬,我南朝堂堂八十萬大軍,有何懼之!”衛(wèi)杭一臉不屑。
“不知衛(wèi)侍郎,你可知北律四十萬兵馬,皆是驍勇善戰(zhàn)之騎軍,而我南朝,則盡是步軍。以步軍戰(zhàn)騎軍,勝算幾何,怕侍郎只需翻閱南人歷國史,便可知曉?!蹦蠈m炎依舊說的不緊不慢。
“哼,我們南朝就是像南宮這樣畏首畏尾的人多了,才使得打仗就像耗子一樣?xùn)|猜西想,乃至常常吃了虧?!毙l(wèi)杭哼了一聲。
“那不知,南宮先生可有破敵高見?”衛(wèi)相摸了摸胡子,淡淡說道。
“昔日大武帝北卻匈蠻,靠的可是組建了一只同樣驍勇善戰(zhàn)的騎軍,在強大國力的支持下,才破匈蠻大軍。今我南朝國力之昌盛遠大武帝之時,花個一兩載,打造一支同樣強大的騎軍,怕是不難吧?況且,這時間內(nèi),還可觀察東西二律是否是真的反目成仇。若當我南朝有一只數(shù)十萬的鐵騎精銳,而又可以斷定二律果真拋卻親情反目成仇,到時候,對二律,我南軍只需先聯(lián)手西律破東律,而后再破西律,則大勢定也?!蹦蠈m炎講完,甚至笑了一聲,“真乃天祝我南朝。只可惜,先帝眼拙,未嘗能早日聽信我之言語?!?br/>
“好,好,好!南宮先生真乃神人也?!毙l(wèi)相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杭兒,聽聞南宮先生所言,你可有感觸?”
“回父親,與南宮先生相比,我真乃粗人也!”衛(wèi)杭對著南宮炎作了一揖。
“傳令戶部,擇日劃撥白銀五百萬兩,日后逐一增加,于西北養(yǎng)馬地大批量圈養(yǎng)戰(zhàn)馬,至后年,我朝要新增戰(zhàn)馬五十萬匹!”
“傳令兵部,劃歸精銳甲士十萬人組騎軍,學(xué)北人騎射,馬上作戰(zhàn)。另外,再備二十萬甲士,以騎軍訓(xùn)練之?!?br/>
“回相國,這開銷是不是大了點?”戶部侍郎郭允撓著頭皮說道。
“郭侍郎放心去做。養(yǎng)幾十萬騎軍,我南朝這些開銷還負擔的起。若真的國庫空虛,那便讓百姓,豪紳多出力??嗍甓A萬代,我想世人應(yīng)該懂這個理?!毙l(wèi)相眼神決然。
“相國真乃好魄力?!蹦蠈m炎笑著道,只不過還有句話埋在心底:“比元家皇帝強多了?!?br/>
“杭兒,將今日之事,寫封書信寄與北疆你哥哥處。對了,你親自前往送信,而后便留在北疆軍部,多看些兵書,多學(xué)學(xué)如何行軍打仗?!毙l(wèi)相捏了捏手中的佛珠,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