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靜了一段時間,何云檸轉(zhuǎn)念一想,人總是不同的,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自己認為好的東西,不一定是別人想要的,別人真正想要的,自己也不一定能給得了。
至于為何邵淑墨姑娘推脫此事,何云檸還是想知道原因的。于是,便尋了一個再無旁人的時候,問了一問。邵淑墨姑娘倒是也坦白的緊,因為自己所堅持的觀點不被采納,以為是這是何云檸姑娘故意要給個難堪之類的懲罰什么的,所以才有此一招,所以不敢接手這個事兒來做下去。何云檸心道,哪里來的那么多的盤算之處呢,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慕云茶社更好,無論方法是否得當、效果如何,至少在目的意圖此處是毋庸置疑的吧,又想起了關(guān)于邵淑墨曾經(jīng)介紹自己的謀生的經(jīng)歷,她曾經(jīng)是一戶大戶人家的丫頭,原來東家富足,后來家族中有些沒落了,富貴不在,便出來了。于是何云檸問邵淑墨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邵淑墨見何云檸的態(tài)度是誠懇無疑的,便也開誠布公的說著,自己曾經(jīng)目睹過類似的事兒便銘記于心,時時刻刻做事要萬分當心才行,所以才有了先前的舉動。何云檸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了。懂的是因為,或者是自己聯(lián)想的事兒差不多猜對了,不懂的是那樣的一些經(jīng)歷竟然也會影響著之后的行為。不過,何云檸仍然很喜歡邵淑墨這樣的坦誠,至少這樣的敞開心扉也是需要勇氣的。如何才能真正的遺忘過去的一段自己不曾喜歡的經(jīng)歷,彼此兩情,從此和那段時間的自己成為陌路人,找到新的方向中的一段更加靜好從容的陽光,這個問題,現(xiàn)在頓然想來是多么的重要呵,究竟答案在何處呢。
對于袁靜好這樣的淡然,何云檸也是心生好奇,究竟是什么樣子的經(jīng)歷,成就了這樣從容的態(tài)度了,何云檸仿佛從未有過聽到袁靜好說起她的過去什么的。是曾經(jīng)領(lǐng)略過塞北的廣闊與江南的婉約,又或者是經(jīng)歷過心靈的掙扎與成長,終究覺得那些曾經(jīng)自己放不開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兒,如果終究不是終點,不過都是一些過客罷與過眼云煙罷了,然后慢慢的發(fā)現(xiàn),其實原本放不開的那些不是別的,是自己的那不成熟的青澀的一點點執(zhí)念而已。這些是何云檸自己的一點點猜測,真正的袁靜好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只有袁靜好自己知道了吧。
這個慕云茶社來來往往這么多的人,不知道為什么,確實是想遇到的人卻怎么也遇不到,不知道來到慕云茶社的這些客人們是否也會有著這樣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伴隨著何云檸游絲了幾乎一天,夜色漸漸深沉了下來,本來以為一天就漸漸的接近尾聲了,誰知道又遇到了突發(fā)了的狀況。
一位看上去風度翩翩的俊朗公子,踱步而來,盡管駱小蓮等也已經(jīng)告知了這段時間馬上要打樣了,但是他仍然充耳不聞,徑直的走了進來。
何云檸看著這個樣子,上前說道:“這位公子,我們小店已經(jīng)打樣了,實在不好意思,請您明日再來吧?!?br/>
他仍然不理不睬,仿佛無視周圍的一切,坐在了一張桌子面前,沒有說話,左顧右盼了一陣子,打量著周圍的陳設(shè)布局,然后擺弄了一陣兒桌子上的茶壺茶杯,卻依然不說話。
何云檸走過去,問道:“請問,這位公子,有何貴干,我看這個樣子,不是來飲茶的吧?!?br/>
那人終于不再是目空一切的樣子,微微抬眼看了一下何云檸,仍然讓人感覺是不屑一顧的樣子。那人冷冷的說道:“姑娘猜測的不錯,我確實不是來飲茶的?!?br/>
還沒有等他話說完,何云檸便硬插話,說道:“既然公子不是來飲茶的,那么就請移步他處吧,小店要打樣了?!?br/>
“如果是生意,談不談呢?”那人冷言冷語的問道。
何云檸也是不屑一顧的樣子,用同樣的冷冷的語氣說道:“如果是生意,今天也不談,明天在打樣之前的時間可以談,所以,現(xiàn)在,請公子還是回吧。”
“大生意呢,是不是另當別論?”那人仍是不肯就此放棄,繼續(xù)追問道。
何云檸的回應(yīng)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回應(yīng)道:“對于我們這兒來說,生意不分大小,所以,無論如何,今天也不談了?!焙卧茩幙粗侨朔路鹑匀皇羌y絲不動的樣子,接著就準備自行開始收拾桌子的樣子,接著補充了一句,說道:“若有誠意,公子何必著急在一時,倘若一直糾結(jié)在這時時刻刻,倒是讓我覺得您說的這個仿佛是個陷阱一般,明天也沒有談的必要了。”
話到此處,那人才緩緩的站了起來,漸漸的踱步走出了慕云茶社。
這個時候,慕云茶社才可以打樣了。望著那深深的街道,早已過了燈火通明的時間,卻還是看到不遠處的小客棧中幾盞燈光,不那么明亮,卻是在這個周圍相對黑暗的環(huán)境中顯得比較的耀眼了。那個人究竟是誰,來到慕云茶社的目的又是什么,這樣奇怪的出現(xiàn),到底是什么事情么,真正的目的應(yīng)該也不會是要談什么生意的吧??粗鴮γ娴臒艄?,也漸漸的一盞一盞關(guān)下來的時候,這個時候也真正的夜深的時候,帶著這樣的思考,不知道會做一個什么樣的夢。
夢中的何云檸置身在一片郁郁蔥蔥的風景之中了,是那么的醉人的風景,有溫暖的陽光,有和煦的微風。在風景的遠處,佇立著一個人,背對著夢中的何云檸,他銀發(fā)飄飄,似乎已經(jīng)飽經(jīng)滄桑了,夢中的何云檸仿佛心中是那么的篤定,他正是奶奶孫德音心心念念要找的爺爺何安,他是那么近,有仿佛那么遠。什么樣的感受讓爺爺何安這樣的一去不回,是有心為之還是不得已為之。夢中的何云檸想去追逐著那一直追逐著的心中的愿望,感覺跑了很久,距離還是那么的遙遠,直到這一覺醒來了,仍然是沒有追到夢中的那位老者,何云檸認為那就是爺爺何安。
次日的清晨,伴隨著那樣夢中的依戀與找尋,何云檸再一次見到了昨晚的那位不速之客。人群也開始熙熙攘攘的來來往往,他在那么多的人群之中,也沒有顯得多么的與眾不同了,難道是因為昨天這樣的出現(xiàn)只是為了留有一個相對深刻的印象,才好開始這一天的重新談判,又或者還有什么別的目的。
那位男子再一次邁著沉穩(wěn)而自信滿滿的步子走向何云檸,不驕不躁的說道:“慕云茶社的老板,今天可以不可以談?wù)劥蟮纳猓俊?br/>
何云檸點點頭,說道:“我叫何云檸,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要談怎樣的生意?”
“何云檸姑娘,你好,在下姓任,名叫與括,打算與何云檸姑娘談一筆生意?!比闻c括氣定神閑,“不過,這個慕云茶社人來人往的,不是很方便,我們要換一個地方談?!?br/>
何云檸弄不清這個任與括來路是什么,不敢輕易答應(yīng),于是說道:“如果任與括公子嫌棄這個慕云茶社太過嘈雜了,換個地方也行,不過我來找地方,咱們這兒有一個書齋,我偶爾去過幾次,甚是清靜,又有讀書的雅間,談事情最好不過了?!焙卧茩幪嶙h這個地方,當然有自己的用意,一方面,那里安靜,確實是談話的好地方,另一方面,在那個地方,都是讀書人,一旦有什么對自己不利的地方,難免爭執(zhí)或者以備對方有什么武力之類的舉動,這動靜便也大了起來,書齋的老板為了生意也不會允許這樣,不得不管,再有一個方面,這里的地方官員也有不少愛書之人,倘若這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何云檸覺得對自己不安全之處,也說不定能恰好碰到父母官員,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總會出手相助的。
任與括說道:“既然何云檸姑娘挑了地方,那么……”
還沒有等任與括的話音落地,何云檸緊跟著便說道:“那么,時間索性我也給任與括公子一個建議好了,擇日不如撞日,擇時不如撞時,此刻就去,可好?”何云檸提議當下便處理此事,主要是為了不要耽誤太久,以免任與括有足夠的時間亂生枝節(jié)。
任與括回應(yīng)道:“何云檸姑娘真是快人快語,都讓你說了,我是不是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br/>
何云檸拱手道謝。
任與括接著說道:“聽聞,這慕云茶社,是姐姐妹妹一起經(jīng)營著的,何云檸姑娘再找一人同去吧?!?br/>
何云檸捉摸不透任與括這樣的建議用意在何處,倘若前面只是一樁普普通通的生意,多一人去還能商量著拿拿主意,倒是不錯,倘若前面有什么不可預(yù)知的圈套在,多一個是不是能互相幫助一下,又或者是多一個人陷入危險了,不可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