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他就在下面,可以她卻覺得自己兩只腳僵硬得不知道怎么起舞。
音樂響起的時候,她還呆呆地站在原地,視線盯著中間的那個儒雅男子,雙手無措地垂在身子兩側(cè)。
臺下的人都皺著眉頭打量著她,不知道這個女孩兒是個什么意思。
看一開始的范兒起得挺足的,現(xiàn)在卻一副呆滯的模樣。
也難怪,季總會提前打招呼。
只是就算是季總打了招呼,她在這個舞臺上一動不動,也很難做啊!
“南堇歌,你在干嘛?!”
身后傳來小聲的呼聲,林靜攏著手叫著舞臺上的女孩兒。
燈光閃耀在她的舞裙之上,整個人的皮膚襯托得愈發(fā)的白皙。
耳邊徘徊著那句,跳得很好,跳得很好……
她伸出雙手彎曲在空中,兩只腳尖輕輕地踮起。
臺下的男子眼神里面閃出一絲光亮,整個人仿佛被一顆星辰點亮。跟隨著南堇歌的每一個旋轉(zhuǎn)墜落表情起承轉(zhuǎn)合。
一曲舞畢,全場凝滯。
南堇歌雙手一前一后畢恭畢敬地行了一下禮,轉(zhuǎn)身落荒而逃。
“你剛剛怎么回事兒?。?!”
林靜將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將她的頭發(fā)拆了下來,不讓她的妝容和服裝被后面的人瞧見端倪。
“沒事兒?!?br/>
“你覺得那個男人,怎么樣?!有眼緣嗎?!”
南堇歌腳步一頓,舌頭不安地舔了一下嘴唇,“不怎么樣?!”
如果沒有什么其他的情況,她相信,孟煥會是和南婉婉站在同一戰(zhàn)線的。
她解掉身上的扣子,心中煩躁到不行,兩只手握成拳頭捶在桌子上。
“喲……”身后的人兒將手上的雜志一合,挑起眉毛看了一眼南堇歌,“這是怎么了,見到自己心中多年的白馬王子,不高興啊?。俊?br/>
女子上前幾步,一把拉開南堇歌的衣服,露出了里面潔白的舞裙,“嘖嘖嘖,真是美啊,當(dāng)年在訓(xùn)練室門外的哈巴狗如今也是白天鵝了,怎樣?!你的舞蹈有沒有讓他心動???!”
說著將南堇歌的身子向著后方一推,腰部直接撞擊到桌子邊緣上。
南堇歌低頭一掃,看見了女子腳上那雙精致閃光的舞鞋,看起來不像是劇組提供的,倒像是一早就準(zhǔn)備好的。
她,一早就知道,這個考題,是芭蕾舞。
所以,其實是有備而來的。
然而她們每個人還像是小丑一樣地在陪著南婉婉玩耍?!
南婉婉嬌俏地笑了一下,脫掉自己身上的風(fēng)衣,露出了里面的舞裙。
對比起南堇歌的那一身的潔白無瑕,南婉婉全身的是一套藍(lán)色漸變色,溫婉清新的顏色,就像是一條美人魚般,天真高貴。
“怎么樣?!我這一套好看嗎?!”說著輕盈地轉(zhuǎn)了一個圈,南堇歌太了解她的身體狀況了?,F(xiàn)在這樣的形態(tài),一定是提前做了措施的。
“你說,我待會兒聽到選定角色的消息接受采訪的時候,是穿上這條舞裙,顯得正式典雅一點兒呢,還是穿上風(fēng)衣,顯得更加隨性親和一點兒呢!”
一直在兩人身后的林靜卡在兩人中間,分開兩人的距離,側(cè)過頭對著南婉婉笑靨如花,“你最好是不穿,絕對燃爆頭條。”
“你……”
南婉婉臉頰一紅,一掃剛才的趾高氣昂,轉(zhuǎn)而又重振旗鼓,“這就是聞名遐邇的金牌經(jīng)紀(jì)人嘛,真是久仰大名,只不過可惜了,您帶著南堇歌的第一筆生意就要敗在我的手上,還真是給您的業(yè)績添了不光彩。還請您不要介意,來日相會的時候,手下留情?!?br/>
“不用說得這么滿,南小姐能夠記住在下的名號,說明南小姐也是一個記憶力不錯的女孩兒。這樣的話,應(yīng)該也沒有忘記,上一部電視劇,《金牌小廚娘》是到手了的角色,也飛走了。”
南婉婉臉上的笑容被凍住,她當(dāng)然知道《金牌小廚娘》的女主角飛走了,而且還是飛到了南堇歌的手中。
金牌經(jīng)紀(jì)人出了名的一張巧嘴和公關(guān)能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
今天她,總算是見識。
但是既然她都要是贏家了,還是不要太過分,點到為止即可。
水眸掃過南堇歌,扭著腰轉(zhuǎn)身就走。
前者剛一踏出門,接著就倚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在門口,女子慵懶的樣子像是剛睡醒一般。
深酒紅色的波浪長發(fā)將整個人的氣質(zhì)格調(diào)提高幾十個維度,伸手抵在嘴前,打了一個哈欠,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還夾著一根香煙,青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女子的輪廓,“真是托南小姐的福,看了一場好戲??!”
“陸小姐安好。”
門口的女子將手中的香煙一收,扔進(jìn)垃圾桶中。
轉(zhuǎn)過身來,一臉笑意地盯著南堇歌。
南堇歌和林靜皆是一震,這個陸半夏,果然還是有任性的資本的。
光是從顏來說。
她是亞洲人少有的立體五官,輪廓深刻,皮膚白皙,特別是眉骨和眼窩連接之處,散發(fā)著一股獨特的風(fēng)情。
女孩兒主動伸出手,“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陸半夏的?”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南堇歌微微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指纖長骨節(jié)分明。
“今天的考題是什么?!”
“芭蕾舞?!?br/>
陸半夏勾起一邊的唇角,眼神有點兒驚詫,努了努唇瓣,“這么坦誠的啊,我問我前面那幾個的時候,含含糊糊,一副說實話要人命的模樣。你還挺好玩兒的嘛!”
“這有什么不好說的,舞蹈又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底。萬一你之前沒有這個功底,就算讓你知道了,說不定會亂了你的心思,我豈不是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你怎么不說我心機(jī)深沉?!”
南堇歌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道,纖手將秀發(fā)挽了起來,露出潔白的耳廓和修長脖頸。
“有點兒意思了。”
“這就是陸小姐評價人有意思的標(biāo)準(zhǔn)?!”
“可以這么說?!?br/>
“那陸小姐才是有意思的人?!?br/>
南堇歌提上座椅上的包,跟身后的林靜打了聲招呼,后者踱步出門。
她腳步跟在后面,在陸半夏的肩膀之上輕輕拍了一下,“馬上到你了,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
女子仰天爽朗一笑,“這個題目出出來就是跟我作對的!一般人這么大只芭蕾舞還跳得好嗎?!就說沒意思,回去了!”
她個子的確很高,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
在這個一米六八稱為女神身高的圈子里面,確實是為數(shù)不多的大只。
但是完全可以理解啊,陸半夏是全模出身,在三年前是E國最有實力攀上巔峰的模特。
偏偏,在最為關(guān)鍵的時候,銷聲匿跡。
“你這么任性你家人知道嗎?!”
女孩兒瀟灑一轉(zhuǎn)身,嬉笑出聲,“他們在天之靈,應(yīng)該知道吧!”
轉(zhuǎn)過身子走開,裙擺劃出一個不羈的弧度,南堇歌腦海里只有她勾起的唇角。
*
“陸半夏什么來頭???!”
看上去隨性不羈,但是眼睛里面撲閃撲閃地說著主人是一個有著不少故事的人。
“她已經(jīng)棄權(quán)了,說主辦方是跟她對著干,她沒辦法。”
南堇歌扭頭一笑,點開手機(jī),“真是可愛?!?br/>
最新的新聞推送并沒有南婉婉動態(tài),《北極星和十字星》的選角也還沒有出來官宣,懸而未決。
“她是林家從小帶到大的孩子,小時候刁蠻任性就是出了名的。據(jù)說曾經(jīng)在參加一個模特前輩的生日派對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將跟真人一比一高的蛋糕設(shè)計直接塌在那個模特的身上。完了還大聲喊了句,生日快樂!”林靜邊說變笑,如數(shù)家珍的感覺。
“那個模特當(dāng)時身上全是奶油,說是以后只要是有陸半夏的領(lǐng)域,絕對會還回去的?!?br/>
“既然這樣,為什么陸半夏三年前在模特圈還是風(fēng)生水起?。??”
“因為那個模特后來成為了陸半夏選秀出道擊敗的對手。那一年,她才十九歲?!?br/>
“……”
南堇歌滑動的手指僵在了原地,這個女孩兒,這么傳奇的嗎?!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我的南小姐,你該不會真的不知道這個‘林家’到底是誰吧?!林功成家,世世代代的功臣??!”
這個名字在北城是耳熟的,季家以經(jīng)濟(jì)稱霸,林家以軍功顯赫。
腦海之中那個堅毅淡漠的側(cè)臉,在Mixko的匆匆一瞥。
林見深。
女子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低頭看去,手指上的新聞依然沒有什么進(jìn)展,但是卻震動了起來。
南堇歌將手機(jī)劃開放到林靜的耳邊,“你的電話?!”
身邊的人淡定的一聲,“嗯,好的,我們馬上回來?!?br/>
林靜的臉偏離電話,隔著手機(jī)盯上南堇歌探尋的眸子,一雙眼睛沒有欣喜,反而微微側(cè)頭,不解道,“你被選中了,叫你回去拍定妝照?!?br/>
南堇歌身子一軟,舉著手機(jī)的手迅即被收回,整個人窩在座椅之中。微微一側(cè)頭,雙眸中映照著窗外斑斕的燈光。
適才臺下男子的那雙清澈的眸子,像一彎退潮的海水蕩漾在她的心間。眼角眉梢,低頭淺笑,海螺收藏著的大海吟唱一般清亮。
……他沒有站在南婉婉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