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鶴鳴在主位大馬金刀一坐, 連文瑞王都是坐在側位的, 在場只有朱厭神色坦然,其余被綁縛著的人都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謝東年瞧著這情形, 仿佛明白了什么, 卻又不敢置信。
衛(wèi)鶴鳴由他們跪著, 將桌子上的賬冊文書草草翻閱了一遍, 其間同楚鳳歌眉來眼去打情罵俏若干, 半晌才笑道:“諸位果真沒讓在下失望?!?br/>
這些日子以來, 崇長史一黨做得最為出格,衛(wèi)鶴鳴這一案的文書,就如同一案的把柄。
崇遠君根本不報半點希望,如今嶺北上下事務都是明先生一手打理出來的,這些東西沒人比他更熟悉了, 那賬冊上的那些障眼法在他面前不過是小兒科,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如今只看這位明先生究竟打得什么算盤, 若是想將他們一黨連根拔去,崇遠君也不會覺得奇怪。
那位明先生,本就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從見到這位明先生的第一面,他就產(chǎn)生了莫名的厭惡。這人生來就有一股子清高,就好像那些動輒將家國天下掛在嘴邊的老儒生一般,酸得令人牙疼。
這等人物他見得再多不過了, 個個都讀書讀傻了腦子, 仿佛會念個忠君愛國, 就比天下人都要高上一頭一樣, 真正謀算起來,恐怕連他的一根指頭都比劃不過,可笑的緊。
“你們且瞧著,這位明先生,還能囂張到幾時!”在明先生整治了王府勢力之后他放下這樣的惡話來。
可如今跪在書房面如土色的卻是他自己。
崇遠君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誰甩了一巴掌。至于他身后那一批黨羽,更是神色倉皇。
衛(wèi)鶴鳴倒沒有折人面子的惡趣味,只將那書冊一擱:“崇長史如今可服氣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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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遠君冷聲道:“成王敗寇,我能有什么話說?”
衛(wèi)鶴鳴笑道:“能說的自然有很多,不如崇長史來賄賂賄賂在下,說不準此事便輕拿輕放的過去了?!?br/>
他說的輕巧,好似渾然不在意身后的文瑞王一般。
崇遠君抬頭盯著他:“明先生想要什么?”
衛(wèi)鶴鳴道:“嶺北十二家士族勾結商販,走私北胡的證據(jù)?!?br/>
崇遠君一震。
這些證據(jù)是他早些年同商販往來,使盡手段收攏來的,是他最大的底牌,有了這些證據(jù),就算是文瑞王倒了,他這個王府左長史的位置也是鐵打的營盤。
只是卻不知道衛(wèi)鶴鳴是怎樣知道的。
衛(wèi)鶴鳴卻語氣坦誠:“左長史明白的,再好的東西,也要有命來用才是。賬冊上這些東西,若是交到上頭,依長史的聰明倒未必無法可解??陕湓谕醺掷?,便是由在下來做主了?!?br/>
“按律例秉公處理,就是大理寺卿來了,只怕也說不得一個不字?!?br/>
衛(wèi)鶴鳴慢悠悠喝了口茶,接著道:“你也不必弄假的來哄我,我識得北胡往來的黃掌柜,他的底兒已經(jīng)我已經(jīng)摸清了,現(xiàn)在只看崇長史的誠意了?!?br/>
崇遠君幾番猶豫,恨得咬牙切齒,最終還是應了。
衛(wèi)鶴鳴松了口氣,有了崇遠君手里的東西,嶺北的士族便也落在他手中了。
這一世與前世情形不同,一則與北胡之間的戰(zhàn)爭未至膠著狀態(tài),二則沒有崇遠君等人將嶺北上下掏空,他沒有破而后立的條件,想壓住這些地頭蛇,總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與楚鳳歌做了這些日子的戲,一是為了壓住崇遠君等人,二便是為了這份證據(jù)。
至于三——
衛(wèi)鶴鳴瞇眼笑了起來:“既然崇長史如此識大體,那后頭的事情咱們就好說了?!?br/>
“殿下的病如今已經(jīng)大好,王府上下自當以王爺馬首是瞻,只是殿下病情反復,我看此事還是不宜聲張,諸位怎么看?”
崇遠君盯著衛(wèi)鶴鳴半晌,低頭道:“明先生說的是?!?br/>
衛(wèi)鶴鳴卻道:“你我如今帳已經(jīng)清了,左長史不必如此,你我同為臣屬,若是來日我行止不端,崇遠君也只管發(fā)落便是。”
崇遠君眼皮子跳了跳,瞧了后頭默不作聲的楚鳳歌一眼,并不打算將這話當真。
衛(wèi)鶴鳴卻公事公辦地同崇遠君商量了許久,左不過令崇遠君吃進去的那些都給原模原樣地吐出來,身后黨羽怎樣處置云云。
崇遠君心底苦水翻騰,卻只能硬著頭皮忍了。
崇遠君退下后,這房間里便只剩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