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前的僵尸男最先下去,下去之后,他便用手中的彎刀將布簾撩起。
宋斌這才看出來,這僵尸男手中的彎刀,與姜云山石屋那里的一件靈兵有些相像。
這種似劍而曲的靈兵,被喚做“吳鉤”。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里也有這種兵器,而且叫法與春秋戰(zhàn)國時的那個兵器也是一致的。
琴瑟依舊,宋斌從車內(nèi)走下,抬起頭來便看到了面前一座瑰麗的建筑。
這棟建筑共四層,重檐歇山式屋頂,正脊兩端分別坐立著一頭鴟吻。
屋面碧色琉璃,挑檐朝天昂起,四根楠木金柱直貫樓頂,周繞廊、枋、椽、檁互相榫合,結(jié)為一體。
最上層的出檐之下,一塊紅色牌匾橫坐于此,上書四個大字:
“風(fēng)滿樓”。
四個字清新飄逸而又娟秀端莊,倒與這里和韻的氣氛相得益彰。
宋斌記得,曾經(jīng)聽那“紀(jì)察門”的何潤西說,當(dāng)時錦瑟樓的素女大人,便是吟出了一首《風(fēng)滿樓》驚艷四方,不知這個“風(fēng)滿樓”,與那素女大人又有何關(guān)系。
章云深背著雙手走在最前面,而那手握吳鉤的僵尸男則走在最后,這副陣勢,并不像真得請宋斌他們來這兒。
不過,就當(dāng)章云深走到“風(fēng)滿樓”門前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
章云深昂起頭來,看著上面掛著的那副牌匾,嘴角翹起,臉上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他將目光從這副牌匾上轉(zhuǎn)到了宋斌、藥師身上,干笑了一聲便道:
“走吧,聽說今天,司南姑娘會過來。”
宋斌并不知道司南姑娘是誰,他不禁望向了一旁的藥師,看藥師的表情,似乎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誰。
四個人走進(jìn)了大門,門口的伙計,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吃了一驚,卻沒有大聲咋呼出來,而是恭敬的在前面引路,帶著這幾個人走到了二樓。
一樓正堂最深處拉起一塊桃色紗簾,布簾之后是一處不小的平臺,透過平臺后方的那扇窗,可以看到這樓閣之外的一片湖水。
湖水微風(fēng),卷得紗簾飛舞,淡香飄過,一佳人正在簾后撫著琴。
宋斌剛剛坐下,纏綿的琴聲便停了下來,這戛然而至的琴聲不禁讓宋斌心頭空落落的。
章云深沒有說話,而是端著手中的蓋碗,看著樓下的那名美妙女子,細(xì)細(xì)品著手中的茶。
直到這曼妙女子從后臺不見了蹤影,章云深才將手中的蓋碗放下。
他單手拖住了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則在蓋碗中沾了點(diǎn)水,在桌子上畫了起來,他看著出現(xiàn)而又干涸的水漬,似乎很是著迷。
“天女山的藥師,我出百萬服幣購你‘金剛大力丸’藥方,并許你在我章家做‘善藥堂’堂主如何?”
章云深的臉沒有轉(zhuǎn)過來,目光依舊定在自己的手指上。
沒想到藥師卻搖了搖頭,答道:
“不、不、不干,百、百萬可以!”
章云深呵呵一笑,將臉轉(zhuǎn)了過來,雙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就像一朵綻開的花兒一樣。
他剛才畫著的那些水漬,雖然已經(jīng)干涸了,可依舊可以看出上面的字樣、符號。
這些堆疊的文字、符號,中有“藥師”二字,亦有“服幣”二字,就像是在推算藥師真實(shí)的價值。
“你可知多少人想入我阜丘嶺章家?”
章云深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一邊。
“就這譙郡,亦有我章家一半,藥師,你莫不是不知吧。”
沒想到藥師卻雙手懷抱在胸前,冷冷笑了一聲便道:
“關(guān)、關(guān)我叼事兒。”
章云深面色一沉,他那只揮舞在空中的手,眼見就朝著僵尸男的方向擺去,卻又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行!百萬服幣!”
他的一只手抹在了桌子上,將剛才書寫的那些內(nèi)容,用自己的掌心全都擦拭了干凈。
“宋老弟,我亦出百萬服幣,購你‘肥皂’制法,如何?”
宋斌看著這一張充滿著假笑的臉,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惡心。
但他還是微微咧起了嘴,如章云深那般將雙手托住下巴,與章云深隔桌相望,呵呵一笑:
“不干?!?br/>
章云深終于皺起了眉頭,但很快便又被那張假笑的臉取代:
“為什么?”
宋斌也從茶碗中沾了沾水,開始在桌子上畫了起來:
“一個肥皂,我賣二十服幣,成本一服幣,若是賺百萬,我只需要賣出五萬多個即可。”
他又將剛才計算的數(shù)額抹掉,又重新畫了起來:
“據(jù)我所知,單單譙郡就有上萬人口,刷鍋、洗衣、潔身皆可用肥皂?!?br/>
宋斌微笑著將頭抬起,然后沖著章云深伸出了一根手指:
“緊緊一月,我便可以賺得百萬,我又為何將這肥皂配方賣給你,我要是賣給你,我豈不是煞筆了?”
宋斌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望了藥師一眼。
只見他,也開始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算著。
片刻之后他忽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沖著章云深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我、我也不干!”
看著宋斌的表現(xiàn),章云深頗感意外,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竟然將這些運(yùn)算計算的如此之快。
而且這少年剛才畫的那些運(yùn)算術(shù)式都是自己沒見過的。
那個一橫,上下兩點(diǎn)的是啥?
運(yùn)算功法嗎?
不過章云深并沒有將心中的想法表現(xiàn)出來,依舊勾起自己的嘴角沖著二人笑著。
他的一支手指開始敲擊著桌邊。
“宋老弟,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的真相嗎?”
說起來,宋斌還一直不知道“真相”二字,是作何解釋,章云深口中他父母的真相,又是什么意思。
不過宋斌還是感覺很好奇,他不知道這個章云深會說出什么。
看著宋斌的表情,章云深突然咧嘴一笑,那根點(diǎn)在桌面上的手指,頻率更加快了。
“說來也可笑,你不知道,我卻知道。”
章云深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他嬉笑地看著宋斌,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母沒有死,而他們的真相……”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聲伙計的叫喚聲:
“司南姑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