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婕坐在自家的陽臺上,身邊漂亮精致的玻璃小茶幾上擺放著一杯淡淡的茉莉花茶。
梅德的尸體還在客廳的老地方,但她懶得去處理。
鄭婕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天上的流云,整個世界清凈而平和。
都結(jié)束了。
從計劃到實(shí)施,從等待到行動。一共十年——到今天為止,就都結(jié)束了。
鄭婕微微地皺了一下眉。其實(shí),從今天早上開始,這個問題就一直在困擾她了。
我是誰?
我現(xiàn)在是什么?
臉,已經(jīng)是一張陌生的、面目全非的臉;名字,也是自己隨意取的一個——除此之外,還殺死了自己的丈夫,謀殺了三個人,成為重罪犯……
這些,就是這十年生活的全部意義?
另外還有一點(diǎn),她也感到奇怪——為什么剛才對梅德說起往事的時候,她竟然沒有一點(diǎn)憤怒呢?
恨,真的有那么深嗎?或者是,導(dǎo)致這一切的,難道僅僅就是十年前的執(zhí)念?
可不管怎么說,仇總歸是報了。當(dāng)初把單老師從我身邊,從這個世界奪走的四個人,都已經(jīng)死了——
那現(xiàn)在呢?我現(xiàn)在又該干什么?我現(xiàn)在是什么?
從前天真活潑的那個許雯婷,那個單老師喜歡的許雯婷,還回得去嗎?
她緩緩地閉上眼,兩行淚水從臉頰無聲地滾落下來,竟有一種被灼傷的錯覺。
雯婷,你以后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嗯……我想長一雙翅膀,然后單老師也是。
為什么要長翅膀呢?
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和單老師一起飛了啊。
那,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去飛,好嗎?
好啊。
……
突然間,鄭婕睜開眼睛,笑了。
我懂了,我明白我現(xiàn)在該干什么了。
她慢慢地跨上陽臺的水泥圍欄,表情幸福至極。
單老師,十年了,你還在等我嗎?
她雙臂張開,像一對翅膀,然后,輕輕一躍。
單老師,你看,我會飛了。
(《七月十三》完)
第一個故事講完了。
蘭教授望著他的兩個學(xué)生——他們神情嚴(yán)肅,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淡淡的哀傷。
過了半晌,高個子男生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氣,問:“教授,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蘭教授搖了搖頭:“有一些事情,我們最好不要了解得過于清楚。模糊的狀態(tài),對于我們每個人都是最好的?!?br/>
“十年前一個無心的玩笑……最后導(dǎo)致了六個人的死亡。”方格子男生仍在回味之中,他嘆了一口氣,“教授,這個故事實(shí)在是太讓人悲哀了。”
“讓人悲哀的,并不是六個人的死亡,而是人的心?!碧m教授意味深長地說。
兩個男生看著教授,等他往下說。
“如果一開始,梅德四人在事故發(fā)生之后就立即報警,然后勇敢地承認(rèn)自己的過錯,也許許雯婷(鄭婕)也就不會對他們抱有如此大的怨恨;反過來說,如果許雯婷能解開心結(jié),認(rèn)識到這件事只是一場意外,梅德四人固然有錯,但罪不至死的話,又怎么會導(dǎo)致她變成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最后自己也走上不歸路呢?”
“人,為什么總是習(xí)慣于一錯在錯?”教授深刻地說。
聽完蘭教授的一番話,兩個學(xué)生陷入沉思之中。
“好就,小伙子們,聽完這個故事,你們應(yīng)該有所啟發(fā)了吧?”教授站起來,微笑著說。
“等等,教授,您……您不繼續(xù)講下去了嗎?”方格子男生有些著急地問。
“怎么,你們還想聽?”
“教授,您剛才講的那個故事,自然是十分精彩,而且充滿懸念和恐怖的氣氛。但是,更大程度地,我們認(rèn)為那屬于一個悲劇故事……您不是說,只要我們沒有被嚇到,您就要繼續(xù)講第二個故事嗎?”高個子男生說。
蘭教授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望著他們?!澳銈兇_定還要繼續(xù)聽下去?”
“是的,教授?!眱蓚€學(xué)生堅定地說。
“好吧?!碧m教授坐了下來,“那我就開始講第二個故事,這個故事可比上一個更加恐怖,你們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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