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也不知道原來床頭柜里還有紙條,任誰都會覺得只有桌上那一張。
不過眼下她來不及想其他的,只覺得以潘佳欣那個脾氣,自己要遭殃。
大妮剛才就知道有這么一遭,所以門都沒關,這會兒走廊上也有人看過來。
搶床鋪嘛,新生常見的矛盾。
尤其這回還是一個帶保姆的富家小姐跟一個穿著十分筒樸的貧困生的爭斗,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有兩個剛才在補助申請點被大妮幫過的貧困生也站了過來。
潘佳欣見勢頭不對,至少宿舍里另外兩個同學跟家長的神色都不是太好。
人家或許未必是要為大妮出頭,但是任誰看到自家女兒宿舍里有這么一個囂張跋扈的同學,都不會太好受。
外面的議論聲也大,原本就是大妮占理,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潘佳欣要是還想仗勢欺人的話,只怕沒那么容易。
潘佳欣氣得要死,跺腳罵上鋪的中年女人:“蠢死了!弄錯了床鋪你不知道嗎?我叫我媽扣你工錢!”
罵完,才轉過頭來對著大妮,皮笑肉不笑:“陸亦思同學是吧,不好意思啊,我家傭人太蠢了,弄錯了床鋪,但是這床都收拾出來了,再折騰也麻煩,要不咱倆就換換吧!
大妮搖頭:“不換,謝謝!
潘佳欣的臉色變了變,不大好,但還是忍著脾氣道:“你看那個床鋪也很好啊,離開關跟門鎖都近,門邊空氣也流通……”
大妮直接說:“你要是覺得好你就自己去住,不用把你的床鋪推銷給我!
“哈哈!彼奚崂镉袀女孩子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被自家媽媽瞪了一眼。
不過這也打破了僵局,這女孩子的媽媽也開口了:“床鋪都是按先來后到挑選的,是人家的就是人家的,快點兒收拾吧,一會兒又是灰!
空的床鋪上積攢了最少一個暑假的灰塵,可不是太美。
大妮看著潘佳欣,大妮個頭雖然不高,而且瘦,但是常年干活積攢出來的結實,卻不是潘佳欣這種軟綿綿的小弱雞能夠比的。
偏巧這個時候潘佳欣的父母都不在,張阿姨也出去了,就剩下一個她最嫌棄的李姐。
李姐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也不會為潘佳欣說話的,鬧來鬧去,潘佳欣只能恨恨地罵李姐:“你聾了嗎?沒聽別人說什么?”
李姐只得把上鋪的東西都給拿下來,重新收拾靠門的那張床。
潘佳欣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在宿舍也呆不下去了,就要往外沖:“我找我爸去!”
然而,大妮卻攔住了她:“等一下!
潘佳欣瞪她:“床位都讓給你了,你還想干嘛?”
大妮絲毫不為潘佳欣的情緒所動,她只想要回自己的東西:“我把我的東西放哪里了?”
“扔了唄,那堆垃圾還有什么用啊!迸思研垒p蔑地說著話,想看大妮生氣惱怒模樣。
但很可惜,大妮并沒有生氣惱怒:“沒問題,你弄丟了我的東西,原樣賠償就行!
漫漫姐說過,對于無恥的人,千萬不要上了她的套路。
她各種逼你、激你、壓迫你,就是想看你跟跳梁小丑一樣生氣、憤怒,那樣她就開心了。
你不需要理會她的卑鄙,只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來就行了。
你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她們的戲耍失敗,越發(fā)會顯得無聊且低級。
大妮現(xiàn)在就淡定地要求潘佳欣賠償自己的東西:“床上鋪蓋一整套,包括夏天的涼席跟蚊帳,衣服三套,鞋子兩雙,牙刷杯子毛巾……”
她就那么念著,潘佳欣的臉色由得意轉為尷尬,由紅變白由白變紅好幾遍,說不出話來,氣得直接就要跑。
大妮的手穩(wěn)穩(wěn)抓住她:“找回我的東西,或者賠償一套原樣的,不貴,但是請一模一樣!
潘佳欣想要甩開大妮的手,但是大妮一個人能搬幾十斤重的飼料,潘佳欣都不知道有沒有飼料重呢,肯定是掙脫不開的。
潘佳欣甩了幾下,只把自己扭成了麻花也沒能甩脫,氣得不行,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在陽臺上!”大妮點點頭,這才松開了潘佳欣。
其實剛才李姐跟宿舍里的其他人都給她使過眼色,她知道東西在陽臺上。
但她就是要潘佳欣自己說出來。
今天不治治她,以后她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漫漫姐說的,千萬不要變成你來我往,今天吵架,明天打架,后天又吵又打的狀態(tài)。
那樣就中了垃圾人的圈套,整個人都陷入了跟垃圾人一樣的境地。
要么不出手,任由她上蹲下跳。
要么一出手,就要制服她。
潘佳欣的手臂被大妮拽得生疼,又覺得丟臉,最后是哭著撥開人群跑出去的。
大妮也在陽臺上看到了自己的行李。
果然,多做準備沒錯。
李姐這會兒也把潘佳欣的東西收拾好了,搬到靠門的床鋪上,才對大妮道歉:“真不好意思啊!
她知道這是大妮的床鋪,但是奈何潘佳欣執(zhí)意要讓她在這里鋪床,她只能硬著頭皮做。
李姐說:“同學,你的東西我都給你收拾好了的,沒有弄壞,你稍微等等,我把這里的灰掃一下,就過去幫你復原。”
大妮搖頭道:“不用了,你也是無奈的,反倒是我牽連了你!
李姐沒能找到床頭縫隙里的字條,讓大妮好生打了潘佳欣的臉一回。
大妮也不知道剛才潘佳欣說扣李姐工資的事兒是不是真的,但總歸潘佳欣肯定會因為字條的事兒給李姐氣受的。
李姐見大妮這般說,倒是松了口氣:“沒事沒事,夫人跟先生脾氣很好的,我在他們家做了很多年,不會有影響的!
大妮這才放心,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旁邊另外兩個床鋪的家長見她一個人來,就有些好奇:“陸同學,你家里沒人過來嗎?”
大妮直起了腰,搖頭:“沒有,他們都忙。”
這是實話,她走了之后,二妮就更忙了。
一大早要把糖寶送到汪婆婆或者宿管阿姨,或者其他人那里。
然后去上學,晚上要把糖寶接回來,給糖寶洗澡換衣服,做家務,做飯。
放假還要負責幫買了雞棚兔窩的人送兔子跟雞去陶然居。
所以肯定是很忙的,大妮就沒讓二妮跟著。
但也不是沒人送她來的。
她之所以能夠最早來報到,就是因為坐的是漫漫姐小舅車隊的車。
而且江小舅還說了,以后不管什么時候,她想回家,都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
江小舅的車隊現(xiàn)在每天都有車來往于滬市跟申城之間,大妮只需要去發(fā)車點等著就行。
因為是貨車,不好進內環(huán)。
但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又給大妮省了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