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染紅天幕,炊煙凝作一縷青黛,寫下了大漠的笙歌。
生命浸透在這滿目蒼涼中,風(fēng)似可滄化一切。
馬踏黃沙,半盞煙月,寂寞如斯。
車輦里紫妃索然無味的遙望窗外,眼神里泛著點點熒光,手指隨意擺弄著,就有一批批魁梧的武士各奔東西潛伏在客棧的四周,伺機(jī)而動。
打了個呼嚕,泛下了眼簾,步下的裙擺隨意舞弄著,卻無人敢隨意窺視。其旁正有一名侍從躬身站立著,活像一木偶,紫妃手指抵在其肩上,順著欄桿輕步走了下來,后面跟著魯大師和衛(wèi)莊。
“那兒就是此次的交易地點嗎?”紫妃望著蒼茫大漠中的一點建筑,喃喃道。
魯大師聞言自衣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面有著零零散散的線條,而這些線條都指向一紅點,正是此處立于之地:“確是此處,龍門客棧?!?br/>
“魯老,煩請您進(jìn)去里頭交易一下吧。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弊襄袂槔Ь?,秀手撫弄著額上,佯裝坐下。
“確是,我們這一路奔波勞碌,倒是著實委屈了大人您了?!濒敶髱煿碜饕?,喊道:“來呀?!?br/>
只見便有兩名隨從瞬息依附在紫妃旁,魯班好生吩咐著:“伺候好大人,要是有一點馬虎,你倆提頭來見?!?br/>
“是?!彪S從答應(yīng)了一聲便退下,護(hù)佑在紫妃兩側(cè)。
紫妃瞧得這架勢,不禁淺笑著語道:“哪有辛不辛苦之論,你我都當(dāng)為二皇子披荊斬棘?!?br/>
沏著茶,倚著座,眉宇間帶著一股陰邪之氣,“衛(wèi)大人是一枚重子,就留在我身邊吧?!?br/>
孤風(fēng)凄凄,大漠瀟瀟,胡塵繞燧烽,斷月醉凡間。
咿呀作響的木板擋不住風(fēng)的凄厲折騰,更擋不住外力的震蕩。
門倒猢猻落,魯班眾人昂頭邁步走了進(jìn)來。
“班大師,好大的排場呀?!闭乒癖贿@一陣巨響擾亂了心頭,立馬帶著幾個兄弟抄起家伙趕到門前,卻瞧得來人氣勢洶洶,正是魯班。
“莫不是當(dāng)我農(nóng)家無人,才敢如此行事?!睓M刀立馬側(cè)身問道。
魯班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板凳,坐下癡笑道:“玩笑,確只是客棧的門板太薄了,才開不起這等玩笑。”
“明面的話我也不多說了,東西呢?”魯班話里透著一股肅殺。
“我主上要二皇子向皇上掏要的物件呢?”掌管使了個眼色,侍從便自后院里拖來一輛鐵板馬車,車上用麻布嚴(yán)嚴(yán)封著,但仍可見得有瑩瑩紫光透出。
魯班聞言不喜,不過還是按捺下心來,自胸前掏出一錦盒,喃喃道:“這可是二皇子冒著大不違,從藏寶閣里偷拿出來的,所以常掌柜,我勸你少跟我玩手段。”
常掌柜聞言神情肅穆,不過只是片刻便換為自然,搖擺著腦門,笑語道:“就算我有兩個野膽,亦不敢跟二皇子玩手段呀。班大師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br/>
“知道就好。”魯班順手便將錦盒拋出,正正砸在了常掌柜的身上。
得之竊喜,常掌柜立馬打開錦盒,里面納著的是一把銅鑰匙。
“還不立馬交貨,愣著干啥,紫妃可正等在外面,候著我的回話。”魯班這話帶著十足的威脅口氣語出。
常掌柜聞言心驚,不過跑多了江湖的他,自是不會被這一兩句話便吼嚇到的。
擺了個手勢,只見鐵板馬車便踱到魯班跟前。
魯班手指抵到車架的輪廓上,鐵色冷淡的邊緣內(nèi)里卻是溫?zé)岬摹?br/>
“熒惑之石果然是奇物呀。”這般想著,一門心思在那。他卻沒注意到后院里早已集結(jié)了一大堆人,而前腳的退路也被幾個農(nóng)家弟子占上了位。
一枚飛梭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精美的弧線,瞬息便劃破了麻布上的繩套,洞穿了其上的一角。
雖不大,卻可讓人看得麻布下的七八成景物,那是用油盞覆上紫色的透明布所煥發(fā)的點點熒光。
魯班一揮手,馬車承受不住這股大力,裂成兩斷,地上遺落下滴滴油漆。
他怒喝道:“你敢玩我?”
“玩的就是你,怎么,開不起玩笑???”常掌柜反問道,順手掏出兩個鐵球,侍從早已圍堵其后,那扇本羸弱的木門,也被扶起掩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