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個堅硬的東西撞上手腕的時候,沈鶴有一瞬間地猝不及防。只是想到還好大王沒有被撞上,當即眉頭也稍稍舒展開了。
“對不起,你沒事吧……沈鶴?”
撞上來的是位女士,聽到她清清楚楚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沈鶴看了對方一眼,明黛穿著一身漂亮的裙子,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沈鶴視線往下,清楚地看到明黛勾在手臂上的貓箱,隔著箱門,有只小貓正蜷縮在里頭瑟瑟發(fā)抖。
“對不起,對不起,我家小貓病了,我正著急帶它來看??!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撞到?”
明黛說著,放下貓箱,伸手就要去摸沈鶴的手臂。
沈鶴后退一步,他懷里的大貓伸出爪子撓了一把明黛,幸好她反應快收回手,這才沒被撓破。
沈鶴并不愿意在醫(yī)院門口逗留太久。最近天氣轉涼,他懷里還抱著大王,不敢讓大王在外頭吹太久的冷風。和明黛簡單的打了招呼之后,沈鶴抱著貓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子開走后,明黛低頭看了眼擱在腳邊的貓箱,微微皺了皺眉,拿腳輕輕踢了一下,末了又嘆口氣提起箱子,推開了醫(yī)院的門。
車子絕塵而去,轉彎的時候,孟章依稀看到明黛踢了一腳貓箱,當即皺了眉頭。
“你這個老同學,好像不是為了給貓治病才過來的?!?br/>
從上車開始,一直低著頭在給大王順毛的沈鶴頭也沒抬,直接道:“她旁邊跟著幾個偷拍的?!贝笸踉趹牙锓藗€身,壓到沈鶴被撞的手腕,沈鶴忍不住“嘶”了一聲,無奈道,“回去幫我上點藥,骨頭沒傷到,不過明天手腕可能要青了?!?br/>
貓箱很硬,撞上來的時候大概沒有把握好力道,直接就壓到了他的手腕。也好在是撞到他的手上,如果撞上大王,不知會發(fā)生什么事。
回到書吧,孟章簡單地給沈鶴處理了下手腕。只不過是一會會的功夫,他的手腕已經(jīng)腫了起來,鐵青的一塊包鼓鼓囊囊的。
大王趴在沙發(fā)邊上嗚咽,沈母既心疼兒子,又心疼大王。
“這手沒什么問題吧?要不,上醫(yī)院看看。讓醫(yī)生給你拍個片子什么的,別里頭留了問題,影響以后?!?br/>
知道沈母這是擔心仔細,沈鶴彎了彎嘴唇:“媽,我沒什么事。”他摸了摸大王的下巴,把寵物醫(yī)生囑咐的話復述了一遍,末了嘆口氣,“大王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罐頭什么的,每天都給它開新的,還有其他……”
“要不,你帶著它去劇組吧。”沈母有些猶豫,“它現(xiàn)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沒了,你要是人在外地,臨了它見不著你,還不知道多難過?!?br/>
沈母話音剛一落下,沈鶴的臉色就變了。過年的時候,他就要進組開始拍攝。電影一拍就要幾個月時間,大王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的確是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沒了,如果沒辦法守著它到最后,他也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時間陪陪它。
帶著大王進組……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孟章雖然有心制止,但是他太清楚大王和沈鶴之間的關系,想了想還是給劇組方面打了電話。導演并不拒絕沈鶴想要帶寵物進組的請求,問清楚是一只年邁的黑貓之后,更是直接在電話里問孟章,能不能讓沈鶴答應把這貓也拍到電影里。
拍到電影里?
不光孟章,沈鶴也有些錯愕。和導演仔細一聊,才發(fā)現(xiàn)導演的神來之光。
“阿輝這個人,他是個很矛盾的人。他窮,家里人又病了,還背著債,于是他一不留神成了毒.販子。但是他心里頭有光,他還在望著那處光看,所以他選擇了和警方合作,里應外合。黑貓的形象呢,比較有意思,劇本里可以簡單的加一筆,是阿輝在販.毒的途中撿來的,于是隨手就這么養(yǎng)了起來。養(yǎng)著養(yǎng)著,這只黑貓就成了阿輝唯一能夠吐露心聲的對象。小沈啊,你看這樣的安排,怎么樣?”
沈鶴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被大王攏在懷里,看著毛色已經(jīng)沒有過去那樣油光發(fā)亮的黑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那只黑貓,在電影里的結局……會怎樣?”
“被阿輝的家人照顧得很好,等著有一天它的主人能夠再次回到身邊?!?br/>
*
一月底進組拍攝《窮途末路》之前,沈鶴大部分的時候都在飛機上度過。在確定大王的身體好點前,他不敢?guī)е鼭M世界亂飛。
偶爾和抽空打電話過來的盛伯雍說話時,沈鶴也總是忍不住提到大王的身體狀況。
知道一只貓的壽命才那么幾年,也知道大王對于沈鶴來說有多重要,盛伯雍在電話里總是低聲安慰他,等人實在累了,才哄著去睡,然后掛了電話嘆氣。
一來二去,葛暉也知道那只叫大王也叫咪咪的黑貓快不行了。
“就是一只貓,要是真活不下去了,給沈鶴再挑一只吧?!?br/>
葛暉對那黑貓的臭脾氣記憶猶新,忍不住接著道:“沈鶴那貓脾氣大,要是再想養(yǎng)貓,挑只布偶,長得好,性格也好,不撓人?!?br/>
“那不一樣?!?br/>
“有什么不一樣?”葛暉挑眉,“宋霖走了,你不也找著沈小鶴了?!?br/>
房間里靜默了片刻,葛暉恍然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正尷尬地想轉移話題。盛伯雍卻已經(jīng)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擦過他的肩膀,徑直進了浴室。
浴室門“咣當”一聲關上,葛暉愣了愣神,下一刻就聽到從浴室的墻面上傳來“咚”的一聲。
他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倒是小鄭舉著手機“咔嚓”開了門,大喊著跑了進來。
“盛哥,盛哥!《金戈鐵馬》確定最終播出時間啦!”
看到葛暉干站在客廳里,盛伯雍卻不見身影,小鄭“咦”了一聲問道:“盛哥呢?”
葛暉瞪眼。邊上的浴室門突然打開,小鄭被從里頭出來,滿頭是水的盛伯雍嚇了一跳:“盛……盛哥。”
“時間定在什么時候?”
“正……正月初六。”
*
衛(wèi)彥最近是徹底被雪藏了。寰球就算背后有閆寧在,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依舊把衛(wèi)彥放出來讓他作妖。
沒有了衛(wèi)彥的《海棠時節(jié)》拍攝的特別順利。不管是孫堯還是被閆寧推薦進來的緋聞未婚妻明黛,都讓導演松了口氣。
可是正當劇組上下覺得終于可以好好拍攝,不用擔心又從哪里殺出個程咬金的時候,一組明黛和沈鶴的照片被人放了出來,更有長長的帖子掛在論壇上,鮮紅的hot亮得讓人忍不住點進去一看究竟。
“沈小鶴,這照片一看就是有人早就蹲著偷拍的。不就是說兩句話么,又沒什么特別親密的動作,把這種照片放出來什么意思?”
比起坐在電腦前,五官皺成一團的陳大少,正蹲在浴室,和盛伯雍一起給大王洗澡的沈鶴神情淡然,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這么一回事。
“這種東西早晚要放出來的,不過對我的形象沒什么損失。照片說明不了什么問題,真有問題的,是那個帖子?!?br/>
僅僅是幾張面對面說話的照片,對沈鶴來說,起不到任何傷害。而那個點擊量已經(jīng)過百萬的帖子,才是這次在背后做小動作的人,真正的殺手锏。
“這次要黑的人,應該不是你?!笔⒉簭脑∨枥飺瞥鰸皲蹁醯拇笸?,“帖子的重點放在明黛身上,估計是她擋了誰的路,被人這種時候捅刀子了?!?br/>
沈鶴應了一聲:“照片是明黛之前讓人拍的,大概是為了什么時候好拿出來借我炒作一下。不過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也就沒拿出來過??礃幼邮潜蝗速u出去了?!彼焓帜昧艘粔K干凈的毛巾裹住大王一陣搓揉。
“話是這么說,不過我們也得當心點。既然把你的名字放出來了,而且在帖子里也寫了你過去暗戀她的事情,很可能不是別人,是明黛自己編排的一出戲?!?br/>
沈鶴回頭,看了眼靠在浴室門口,正抱臂盯著自己的孟章:“明黛沒這么蠢。她是要當閆夫人的女人?!?br/>
明黛的“閆氏集團總裁未婚妻”的身份一直沒有得到閆寧的承認,也沒有否認。明黛雖然沒有借著這個頭銜,大肆炒作自己,而是像那些新人一樣,在按部就班的拍攝,但是因為閆寧的關系給她提供便利的人并不少。她如果為了上位想拉人炒作,閆寧顯然是比沈鶴更好的選擇。
沈鶴說的也很有道理,孟章剛準備再提別的,陳大少扯著嗓子喊有電話。
等人前腳從浴室門口走開,后腳那扇門就被人從里頭關上了。
大王還被人抱在懷里,被擠得有些難受,發(fā)出一聲嗚咽。壓著它的男人身子一僵,嘆了口氣,低頭一把把它放到洗手池里,摸了把貓頭,轉身繼續(xù)干活。
一段時間沒見面,剛準備充電,就從外頭跑進來兩盞燈泡。好不容易洗個貓能單獨相處一下,瓦數(shù)最亮的那盞燈光就掛在門口一動不動照著。等到終于清靜下來的時候,盛伯雍只想抱著沈鶴,吻到天荒地老。
被男人剛才摸貓的動作逗樂,沈鶴發(fā)出悶笑,回摟住他的脖子,咬住他探進口腔的舌尖。
“聽導演說,你之前回絕了《窮途末路》,結果又接了?!?br/>
“嗯?!笔⒉河媚粗该嗣蝥Q的嘴唇,忍不住低頭又親了一口,“不想總是見不到你。”
“都是當演員的,心里清楚和圈內(nèi)人談戀愛會是什么情況?!闭撃昙o,宋霖的年紀要比盛伯雍大上幾歲,沈鶴私底下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擺出前輩的架勢。
“我知道,不過有機會能一起演戲,還是想和你在一起?!笔⒉赫f話的時候,額頭抵在沈鶴的額頭上,“盯著你的蒼蠅太多,有我在可以幫你趕走一部分?!?br/>
沈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忍俊不禁:“影帝牌蒼蠅拍?”
盛伯雍瞪眼,下一秒掐著沈鶴的腰,直接又是一個吻,卻比之前要激烈許多。兩個人的喘.息忍不住粗重起來。
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的沈鶴靠著門,雙臂環(huán)抱著他的脖頸,渾身酥麻,兩條腿也忍不住要圈上男人的腰,相抵的某部分溫度燙得驚人。
“咚”。
門被人從外頭敲響。
“洗一只貓要洗多久?還不出來?明黛打來電話了,想約你見個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