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萊恩所承諾的那樣,新型防御裝備在次日上午十點左右由六架直升飛機運送過來,災民們得到合理的安置,水、糧食等緊急物資全部備齊,除了一部分善后工作需要處理外,城市逐漸恢復了昔日的平靜,交通運輸也陸續(xù)正常。
凌珊變得很忙,忙得沒空回家,忙得沒時間和他吃飯,賽文同樣被一大堆工作圍繞著,地震之后需要維修的東西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可是拿的薪水還是和以前一樣少,但這并不影響他愉快的心情,因為他馬上就要結婚了,馬上就能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快樂幸福地過一輩子。
一開始他并不明白什么是婚姻,為了搞清楚,他很用心地查閱了各種資料。根據(jù)其詞語解釋,“婚姻”就是男和女合法結合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一種社會現(xiàn)象的表述。不過在賽文看來,婚姻就是每天都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可以看著她入睡;可以在清晨把她吻醒,然后看著她像小狗一樣迷迷糊糊地打哈欠;也可以看到她穿著男士白襯衫,光著兩條長腿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的性感模樣?;橐鍪瞧跫s,是屬于他們兩人的約定,永遠不離不棄的約定。
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后,他們要忙著布置新家?;藥滋旃Ψ?,終于把家整理干凈了,這次壞掉的東西不少,還要重新準備一張大床。自從那張床變成碎木塊后,他們只能可憐兮兮地窩在沙發(fā)上睡覺,對凌珊而言這無疑是增加受孕機率,因為他總是以貼得太緊為借口趁機糾纏不清。好在月事準時來訪,她大松了口氣,雖然很喜歡小孩子,但現(xiàn)在絕不是生養(yǎng)的好時候,她決定下次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凌珊并沒把結婚的打算告訴任何人,一來怕暴龍他們受不了,二來也不想讓他們因此破費。一有空,他們兩個便到跳蚤市場去掏一些價廉物美的電器家具或者在網上買一些二手閑置用品。雖然凌珊的薪水不少,但由于她以前抽煙喝酒的惡習導致存款為零,而賽文薪水只夠他自己溫飽,沒過多久他們便捉襟見肘了。
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可錢已經不夠了。賽文從沙發(fā)下面拿出個鐵罐子,然后將里面的零錢和換貨券掏出來仔細數(shù)了遍。這些都是大方客人們給的小費,有些客人很喜歡他,經常找他修東西并且邀請他吃晚餐,不過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女人或男人,當然他不會讓老板知道,如果老板知道了,一個子兒都不會留給他,那他又拿什么來買凌珊喜歡的床單呢?
數(shù)了三遍,還差得遠呢!賽文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錢塞好然后將鐵罐子放回原處。地震之后物價又高了不少,特別是家具電器之類的,那群趁火打劫的家伙就像吸血蟲,一天到晚喊漲價。他只希望明天能多接幾筆單子,這樣就能多拿些小費了。他就像只勤勞的小蜜蜂,為了新家辛勤勞作,雖然很辛苦,但看到溫馨的小窩,他也就覺得所作的一切全都值得。
新家具搬了進來,墻面也刷過了,現(xiàn)在所有東西都已準備妥當,他們翻了下日歷,決定挑下月某個周日結婚。他們買不起禮服,也租不了酒店。沒有鮮花,沒有紅地毯,如今的婚禮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浪漫且充滿夢幻,他們只需要到社會科報個名字,作下記錄,接下來就可以回去過婚姻生活了。常常有部分人連這一步都省略,或許是覺得今日不知明日事,能過一天就是一天。
凌珊琢磨著該怎么將這事情告訴自己的隊友,請他們吃飯再所難免,不過在這之前,她還是覺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正當她糾結的時候,暴龍突然邀請她到家里吃飯,凌珊摸著腦勺,不明白他怎么會想起請客,暴龍看到她這張呆滯的臉有些哭笑不得。
“難道你忘了周六是中秋節(jié)嗎?”
中秋節(jié)?凌珊真的忘了,長年累月的高強度工作以及無法分辨的四季,她幾乎忘了世界上還有哪些節(jié)日。
對中國人而言,中秋節(jié)象征團圓。小時候父親會帶月餅回家,還會陪她一起看月亮,那時她嫌月餅太甜太難吃,而現(xiàn)在想吃也吃不到了。正好,她可以趁這個機會把結婚的事告訴暴龍,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吃驚的表情,光想都覺得很有趣。
周六一大早,凌珊破天荒地沒有賴床,她把賽文拖起來,然后從衣柜里翻出一件體面的深色條紋襯衣讓他穿上。賽文還沒睡醒,他撓著亂蓬蓬的頭發(fā),睡眼惺松地下床穿好拖鞋,光著身子在凌珊面前走來走去,像是在故意賣弄自己的好身材來引誘她犯罪。凌珊才不吃他這一套,她順手打了下他的屁股,將他趕入衛(wèi)生間,賽文不死心地把她一起拉進去,甩手關上了門。
他耽誤了半個多小時,到超市的時候已經人滿為患,凌珊看下時間,希望能在午飯前買到禮物,今天對她而言算是特殊的日子,就像是把未婚夫帶去給家長過目一樣,有些興奮又有點緊張。
知道要去暴龍家吃飯,賽文顯得緊張而又不安,他知道暴龍不喜歡他,所以想在今天給他留個好印象。他一會兒拉拉襯衫領子,一會兒擺弄下袖口,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不用擔心,他會喜歡你的,就像我一樣?!?br/>
凌珊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像小女生一樣黏在他身上仰頭笑著道,賽文偷瞥了左右兩邊,看看沒人就迅速在她微微上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嗯,我會好好表現(xiàn)的,不過我現(xiàn)在想上個廁所,我怕等會兒太緊張上不出來。”
他擰起眉頭,紅著臉輕聲說道。凌珊忍不住哧笑出聲,順手指了個方向。
“去吧,我在這里等你?!?br/>
賽文抬頭看了看廁所標記,點頭應了一聲后就朝那里走去。趁他上廁所的時間,凌珊就在周圍的貨架上隨便挑幾樣東西看看,不過看到上面的價格她又沒了興趣。
“你們的關系似乎突飛猛進啊?!?br/>
身后突然響起一個不太陌生的男聲,凌珊馬上轉過身,將手伸入外套悄悄摸上腰側佩槍。站在她身后的是個穿著短黑皮茄克的男人,身材修長,打扮入時,格子尼的咖啡色短沿鴨舌帽壓得很低,幾乎遮掩住他上半張臉,不過看到那張紅潤飽滿的嘴唇,凌珊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你怎么會在這里?怎么,黑市里的存貨都被地震震塌了嗎?”
她撇下嘴角,口氣有些不屑。伊藤哼笑了幾聲,伸手稍稍抬高帽沿,露出一雙東方人獨有的漂亮鳳眸。
“我只是想念老朋友出來轉轉。看來你和他發(fā)展得很迅速,哦!你的臉色也很紅潤。”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壞笑,眼神非常曖昧。凌珊有些尷尬又有些惱火,不由漲紅了臉。
“伊藤先生也有朋友嗎?很難想象啊。”
她不痛不癢地刺了句,伊藤仍然笑得燦爛,似乎并沒察覺自己很惹人厭。
“你就是我的朋友,不是嗎?”
他眨下右眼,像極了到處亂放電的花花公子,不過凌珊對他無動于衷,哪怕這家伙眼睛眨成抽筋,她也不會有感覺。
“對不起,我有事在身,沒時間和你敘舊?!?br/>
凌珊沉下臉,口氣也十分生硬。如果對方知趣,應該不會再去招惹她,但伊藤有副鐵打不穿的厚臉皮,她越是生氣,他好像就越來勁。
“凌小姐別急著走,我還想和你聊幾句。”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這個動作輕浮且很不禮貌,凌珊怒火中燒,想要把手抽走順便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然而有幾個顧客正好朝他們走來,為了不多事,她硬是把怒意吞回肚里。
“放手,否則我下次見你,就把你打得骨折?!?br/>
她卡著喉嚨低聲而道,一字一句份量十足。伊藤把手松開,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并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提醒你,天干物燥,小心火燭?!?br/>
嗯?凌珊愣了一下,像是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糊涂了,她臉帶懷疑,從頭到底打量了他一遍。伊藤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就好像在探有沒有水滴下來。
“要下雨了,我得走了,你多多保重,有事歡迎和我聯(lián)系。哦對了,我的電話號碼最后一位換成了3,記住不要打錯了?!?br/>
話落,他向她拋了個媚眼,然后壓下帽沿,低著頭匆匆離去。莫明其妙的話,莫明其妙的動作,他整個人都是莫明其妙。凌珊猜測不出他的意圖,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想表達什么。
“珊,那人你認識嗎?”
不知何時,賽文已經來到她的身邊,凌珊回過神朝他微微一笑,眼光的余光卻不自覺地瞥向那抹修長的背影。
“哦,問路的?!?br/>
話落,她親昵地挽上他的手臂,然后從冰柜里拿了袋水果。
“我們就買這個!好了,快去結帳,時間不多了?!?br/>
她拖著他的手催促,賽文點點頭,隨手從貨架上拿了盒餅干,接著就和她排到結帳的隊伍中,剛才的事猶如云煙,轉眼就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