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只有親生父母會無緣無故不計代價地對人好。”
在被攤牌的一瞬間,凜麗心中瞬間想到了不少的可能,但是還是自己的猜測最為靠譜的她默默咽下了這種可能性,決定來日方長,現(xiàn)在,她覺得還是把話說清楚的好。
“你如果想保護她那么就自己來,別推到我身上!我沒這個責任,也沒這個義務(wù)!”
“但是只有你才能——”
“……”
“……”
“才能什么?怎么不說了?”
“咳,沒什么,反正不管怎么說,就算不是一個世界思奈也是你的姐妹吧?對于親人你尚且能夠這樣不管不顧,你讓我怎么相信你會保護大家?”
“你在混淆概念,我從來沒有承認過家長思奈是我的家人——不一定有血緣關(guān)系的才叫親人,同樣的,有血緣的也不一定是親人。父親,你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我的性格?!?br/>
她的性子就是這么極端,喜歡的人和妖怪就會非常喜歡,就像是冰麗媽媽,夜斗,猩影他們,而討厭的則是厭惡非常,可以說是愛憎分明,也可以說是極端。
如果對方是齊木楠雄這種級別的,她就算排斥警惕也樂意裝裝樣子慢慢來,那是出于對于強者的尊重,可是家長思奈這種級別,怎么能讓她樂意委屈自己演戲?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我想父親你誤會了一點事情,我討厭家長思奈眾所皆知,其中固然有本來誤會了她是你私生女,我認為這是您背叛媽媽的污點的關(guān)系,但是還有更重要的因素你忽視了?!?br/>
她,從來沒承認過那個人是她的姐妹。
“我非常討厭家長思奈,就像是討厭臭蟲一樣——不,這么說好像太可憐了點,對于臭蟲來說——不如說就像是討厭加了油鹽醬醋的蛋糕和水煮胡蘿卜那樣,討厭她的樣貌,性格,處事,能力等等……一切我都討厭,就算沒有理由也討厭?!?br/>
這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總有人讓你覺得八字不合怎么瞧怎么不順眼的,那么井水不犯河水不就可以了?
當然,這是她的家,奴良組是她的地盤,她要求自己看不順眼的家伙滾出去離開這里,需要理由嗎?
“說真的,你如果真的為她好也該把她安排得離我們遠一些,這么脆弱卻沒有自知之明,總是想來湊一腳的半吊子是最容易死的,還不如把人放到妖魔鬼怪少一點的神國或者圣地去。”
凜麗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面上帶出了幾分瀟灑的醉意,也不管有沒有惹怒自家的老父親,只是給自己壯膽了一下,因為……她需要給自己膽量,才“敢”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吶,我說老爹,我是相信你愛著媽媽的,也相信你并沒有出軌,但是……”
她低低的笑了起來,帶著幾分醉意的笑聲非常沙啞,卻讓著聲音莫名有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和蠱惑。
“我查過了,我們世界的家長加奈夭折了,你這么維護家長思奈,難道不是因為內(nèi)心中的移情嗎?就算你對那位加奈的愛并沒有媽媽多,但是不代表沒有吧……”
“別說了!”
“哼,我也聽說了呢?!?br/>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的凜麗,莫名更加醉了幾分,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仿佛逃避著什么的陸生,再一次輕輕開口。
“你當初選擇媽媽,也是考慮到了……如果選擇了人類,那么下一任繼承人會因為力量過于弱小無法擔當大任——這是可以預(yù)見的事實了。”
此刻站在凜麗面前的已經(jīng)不是人類形態(tài)的陸生,而是她一直憧憬而崇拜的另一個妖怪形態(tài),黑白的長長彎的頭發(fā),琥珀色的炯炯眼神,瀟灑肆意地氣質(zhì),那都是她曾經(jīng)最為向往的姿態(tài)。
“我不否認自己對于加奈有好感,也不否認當初做選擇的時候考慮到了繼承人血脈的問題,但是我當初既然選擇了冰麗也是我們更加合適,我自然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她,愛護她,保護她,尊敬她?!?br/>
妖怪首領(lǐng)的眼神和聲音都繾綣而深情,讓人忍不住去相信他的承諾。
“然而加奈不過二十歲就去世了,我也一直很遺憾這是事實,所以看到她和另一個我的孩子,才忍不住對思奈更加好一點?!?br/>
“呵,我說了,真正為她好的話,這種脆弱的家伙該遠遠地遠離我們?!?br/>
凜麗勾了勾唇角,沒有被自己的父親打動,反而眼神深邃了幾分,沒有了曾經(jīng)盲目的崇拜之后,她覺得自己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了幾分。
“對了,說來當初還是你比人類的你更加早的撩了人家呢……苦心積慮地消除加奈對妖怪的偏見,帶她去了化貓屋,送了她定情信物的鏡子,把人迷得神魂顛倒的難道不是你么?”
“你調(diào)查我?”陸生皺眉,卻沒有反駁凜麗說的話,“不管怎么說,你們都是奴良陸生的女兒,我自然要護著你們。只是你有實力有能力,未來會繼承奴良組什么也不缺,可是思奈卻只有我這個父親對她關(guān)照一二了,難道你不該心胸更加寬闊一些嗎?”
室內(nèi)一片沉默,兩人對峙良久,最終還是奴良陸生嘆息看一聲。
“我們不滿的是你對于自己血緣親人的冷漠,思奈對你并沒有威脅,她也是無辜的,而且也并不是我背叛你媽媽的產(chǎn)物,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呢?你應(yīng)該也感覺得到,她對你是真心親近的,也沒有想要搶奪你東西的想法,不是嗎?”
“沒錯,她對我沒有惡意,甚至她的誕生也是無辜的,但是,難道這就代表我要接受一個討厭的人?這就簡直是有人向我表白,愛的我要死要活,所以我就一定要接受對方一樣可笑。”
凜麗的話語中含著淡淡的嘲諷,日本的學(xué)生一向早熟,早在小學(xué)就學(xué)會遞情書了,她接收到的更是不知凡幾,難道就因為那些人喜歡她,所以她必須也去喜歡對方?
“我再說一遍,不一定有血緣關(guān)系的才叫親人,同樣的,有血緣的也不一定是親人。很遺憾,家長思奈這個人,我拒絕其納入我的親人范圍,就算你再怎么說也是一樣的,因為我討厭她,就這么簡單?!?br/>
凜麗并沒有讀心術(shù),但是這不妨礙她通過自己的敏銳察覺到自己父親的某些想法。
——啊,太好了,看到了如果選擇另一個方向的時候的自己的女兒呢!
——這下既可以有了合適的繼承人,又有了可以一敘慈父心腸的乖女兒了,不是兩全其美嗎?
——如果凜麗能夠接受思奈的話,冰麗或許也可以?正好圓了曾經(jīng)的一個夢呢……
難道不是這樣嗎?
不然,為什么避而不談和加奈的感情,而要說所謂的血緣和責任呢?為什么,不更加坦蕩一點呢?還是說,父親你雖然也愛媽媽,但是更多的是有一種“犧牲了自己感情”的包袱在,所以才會這么避諱呢?
凜麗覺得自己絕對不能退步,不然的話以媽媽那個防線崩潰就不遠了,畢竟媽媽一向什么都聽爸爸的。
不過,媽媽真的什么的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嗎?
還有,總覺得父親還隱瞞了什么關(guān)鍵的地方,如果要保護思奈的話他自己完全可以做到,沒必要一直拉扯她,就算是考慮身后事也未免太早了點吧?
凜麗嗤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然后僵硬地看著門外屋檐下的冰渣子,這種情況她再熟悉不過了,因為當她發(fā)怒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刮起風(fēng)雪降溫以至于結(jié)冰渣,但是剛剛她卻并沒有這么做,那么……
‘媽媽!’
‘混蛋老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还芰?,我先去找媽媽去,管他呢!’
……………………
“嘖嘖嘖,真是的,所以我早說了,小輩的事情就讓小輩自己去解決?!?br/>
“爺爺!真是的,如果你愿意稍微勸幾句的話,指不定沒那么多事了,凜麗這孩子一向很聽你的話……”
“原本她也很聽你的話?!?br/>
“……”
“所以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的個性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br/>
奴良滑瓢吸了口煙,又吐出,不由得更加頭疼了,還真是兒女都是債??!
唉,好不容易把孫子培養(yǎng)出來以為可以享清福了,沒想到曾孫女輩又鬧騰個沒完,自己的孫子也在其中幫倒忙……說真的,他覺得如果陸生不自作聰明插上好幾腳的話,指不定凜麗和思奈的的關(guān)系要緩和不少,甚至成為了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我這也是沒辦法,不管如何思奈也算是我的女兒,當初沒能救的下加奈,無論如何我都想保護她的女兒……盡管我也知道這推給凜麗不對,早個十幾二十年的我也不會這么強求,可現(xiàn)在的世界的支柱已經(jīng)不是我了?。 ?br/>
陸生頭疼地扶額,他對加奈的確曾經(jīng)有好感,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早過去了,頂多就是回憶起來的青春朦朧的過去罷了,畢竟感情也是要相處的,加奈早逝而一直陪著他支持他的是冰麗,現(xiàn)在孰輕孰重還要考慮嗎?只是……
“現(xiàn)在的凜麗才是這個世界的支柱,如果她不認同思奈,那么思奈在這個世界就會舉步維艱,甚至還會引來殺身之禍……我也不求她真的如何對思奈關(guān)懷備至,但是至少承諾一句保護或者認同,這樣至少思奈不會被這個世界排斥了吧?”
陸生看著滑瓢皺眉不語,補充道:“爺爺你也知道了吧?以前還好,思奈也不過是倒霉一點,和凜麗親近之后就緩和了不少,可是現(xiàn)在的追殺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還有今天突然出現(xiàn)保護凜麗的那個少年……我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難道不是你的多事讓凜麗開始更加討厭思奈,以至于思奈被排斥得更厲害了嗎?”滑瓢嘴角一抽,搖了搖頭,“而且我也認為你應(yīng)該告訴思奈實情的,不然也未免太不公平了?!?br/>
“告訴她的話不是更加讓她無立錐之地么?”陸生搖頭,“而且,要是真的認識到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她還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呢!就像我也不能告訴凜麗現(xiàn)在她是支柱一樣,不然的話也不知道會不會導(dǎo)致什么不可預(yù)料的后果。”
這一點滑瓢也無法反駁,只能沉默,不過他到底是不忍心自己寵到大的孫子一直愁眉苦臉的,只能暗暗提示。
“現(xiàn)在如果還有一個人能改變凜麗的想法的話,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思奈,只有……”
“冰麗么……”
“嗯,放心,我已經(jīng)讓她來聽到經(jīng)過了。”
“原來如此——什么??。。。?!”
“啊呀啊呀,別那么驚訝嘛,一點也不穩(wěn)重,被人看到三代首領(lǐng)這樣子真是要讓奴良組無顏見人了?!?br/>
“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