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他裝瘋賣傻的猜疑。是陳送沒有半點掌握有利情報的欣喜,渾身的血液似乎凍住了,他大步往回走,逃命,逃宿命。沒有哪一刻這么迫不及待想回去。
將軍,女人,槍支,風流塌下這些東西在陳送心底盤旋了半輩子。一個陳老爹揣著黑白照片里扎著羊角辮的女孩,一個長得如此面熟的傻子。這個秘密埋在心底快要干癟的時候,遇見這么兩個人,久旱逢甘露一樣突突地長大了,頂著陳送的心,難受。
陳送冷著臉想要撐著走回去,冷峻的臉上因為回憶有些恍惚。想起五歲那年陳老爹在山上兔子碰見惡狼,以為必死無疑,將小男孩托著藏在樹枝上扒著,引著惡狼跑開前站著樹杈底下匆忙對他吼叫:孩子,記住你姓襲,流著軍人的血,是襲家唯一的血脈,將來一定要做將軍!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身份,他們會害死你!
后來陳老爹戲劇性地被上山砍柴的幾個漢子救了,從樹上抱下他,這事好像是老爹臨死前沖出來的一句糊話,任憑小三子去野,去摸槍桿子,去殺小日本,陳老爹再也沒對陳送提起任何關于襲家的只言片語。
陳送是個喜歡將心事藏得很深的人,陳老爹以為五歲的娃子不會記住,是陳送出了村子,還當了軍人,查了那么多年,知道自己是誰生的,卻不知道是誰種的。襲老帥只有一個女兒,未出閣生了一個孩子,孩子將生下,女人就無緣無故瘋掉,聽說那孩子被她活活掐死了。
陳送告訴自己不再追究,富貴人家的墻為什么那樣高,因為不為人知的事情多,總得隔著,好像那堵墻真的是鐵的,什么都走漏不了。
仗那么多年,陳送還是有意偏袒北方襲家軍,寬慰自己,襲家和日本斗得厲害,應該支援。
裴勁風甚至覺得司令多次以身犯險,支援得太過了。就比如衛(wèi)**在俆西一扎根就是好幾年,為的就是替襲老帥守住大后方,避免南邊的軍閥北上趁著北方跟日本軍激戰(zhàn)之際撿便宜。
陳送推開門,女人不在,郭嬸說是出去尋他了。
他站在屋里,眼睛望著門外,屋里的炭火都燒了一大半,女人想必急死了吧。郭嬸關上門催促,陳送應了聲,坐在炭火旁邊,看著微微將要熄滅的炭火,背頭一次沒有力氣地弓著,有些焦灼。
郭嬸出去喊了杉枝回來,杉枝唇色慘白,以為他不小心被捉了去,一顆心始終懸著,聽見郭嬸這樣說,才意識到手掌因為緊張都被指甲刺破了。進屋上了門,走過去看見男人全身上下無恙,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閉上的眼睛剛剛睜開,張嘴只有一個字:“冷?!?br/>
“我去廚房再燒幾根炭火!你先把衣服脫了。鉆到被子里?!闭f完杉枝開門出來,郭嬸曉得男人渾身濕了又沒有換洗的,烘烘烤烤讓這媳婦來,左鄰右舍也沒有這樣高大的漢子,想起東街有個,便笑呵呵地道:“我去東街的于長貴那里看看有沒有不著穿的衣服?!?br/>
杉枝剛坐下點著火,陳送便從門口進來,關上的廚房的門,和她一起擠著坐在灶臺后的長凳子上。杉枝往這邊坐了坐:“怎么不去換衣服?!?br/>
“被窩里也冷?!?br/>
一個拉風箱,一個添上柴火,爐膛里的大火把兩個人烤得紅紅的,亮亮的,陳送才覺得全身慢慢活絡起來,那種凍住的冰涼開始流動,他的每一份對溫暖的渴望都要反應到爐膛的火苗里,風箱拉得沉穩(wěn)有力,東倒西歪的火苗立即豎了起來,像一根柱子,相當有支撐力,使勁兒盯著鐵鍋,里頭有溫熱柔軟的水,慢慢被熨燙,被煮沸。一根根柴火被火鉗架到火柱子上去,柔軟了,透明了,鮮艷了,變成光與熱,兩個人的臉龐和胸口都被爐膛里的火苗撲閃得紅了,熱了??諝鉅C得很晃動得很,像一顆忽然升到日子的太陽,有點烤,但是特別喜慶,是那種燙的溫馨。
就是有點亂,還有一點沉默里醞釀出的酸,催人淚下,他們都渴望的一種東西漸漸地被酵出來,不時地在胸口一進一出。杉枝知道,自己戀愛了。
陳送放下了風箱的把手,抓住了女人柔軟熱燙的雙手,爐膛里的火苗一點一點暗淡下去,黑暗悄無聲息而又神秘地籠罩了他們,不是全然的黑,而是那種隱隱綽綽的,蒙著一層面紗的黑,杉枝開始恐懼,是這種恐懼里又帶了一種難言的期盼和心酸。
當朦朧的愛情第一次恰到好處地被黑暗包裹時,因為不知后事如何。必然將會帶來雙方自覺的一種純潔肅穆的對待。陳送的手指開始很硬,很僵,被女人的體熱暖得慢慢地活了,一活過來又相當?shù)仃?。修長粗糲的手指一次次往杉枝的手縫里摳,而每一次似乎都無功而返,因為不甘,因為向往,因為是心底的渴望,所以再重來。肌膚相磨的舉動到底并不一般,杉枝的手心出了汗,喘息已經(jīng)相當困難,陳送順滑茲茲的汗水擠了進去,十指相扣,陳送俊逸的側臉突然轉(zhuǎn)過來,把冰涼的嘴唇貼在杉枝的溫熱的嘴唇上。
杉枝全身像突然被電了一下,用手摸了摸陳送熨得溫溫的濕衣服的背,貼著他的唇細聲溫柔地企圖推開:“不冷么?”
陳送的胳膊箍得那樣緊,杉枝意識到一種不尋常來,陳送安靜地近乎偏執(zhí),滿身都是濕潤的水跡,陳送好似通過唇肉對她注射了一種神秘的流體,在她的體內(nèi)肆意躥動,四處流淌。越肆虐,她的唇閉得越緊,陳送突然閉上了眼睛,蹙起的眉頭讓杉枝心底一軟,緊抿的雙唇失了力氣,讓開了一道曖昧的縫,好像蚌一樣緊閉心臟也同時被什么啪地被撐開了,露出全部的柔軟脆弱來。陳送也往那里送去自己的脆弱的部分,觸碰變得有些抖,右手的火鉗啪地一聲落地,也沒有抖散吻著的兩人。陳送只覺得一種柔和純粹的東西一點點被自己吞噬,側著她的下巴,努力汲取,他覺得這個女人以讓他熱起來,自大起來,充滿斗志和力量。這種感覺好像是吸食鮮美的蛤貝,一小點一小點,你以為吸進來了,纏著咀嚼著,快要融化在唇齒牙縫里,卻吞不下去,稍不留神又被它收縮回去,又覺得不甘,只能一遍遍吃得口水淋漓還是入不了肚子,這股子焦急只會讓人變得越來越渴,越來越饞,越來越隔靴搔癢般想破壞,想撕扯。
杉枝感受到陳送的急,帶著無措和慌亂,唇舌被他含著吞吐,毫無章法。
亂,不足以形容這種悸動。
陳送的手突然順著女人的脖子探了進去,五根指頭扒著衣服往里,齊頭并進各顯神通,解開盤扣順著馬甲深入,杉枝對冰冷的入侵反應尤其激烈,身子僵硬了一下,忽然腦子里閃現(xiàn)出一種場景。
“為了使得年輕的預警被最不起眼壓在最底端的罪犯利用,只有一條是以隔著距離和空間讓人頭腦熱去奉獻?!币粋€姿色平平卻會搔首弄姿過得風生水起擁有獨立單間的女人,見不慣杉枝犯暈,“女人對男人的吸引,只是吸引而已,就以做很多事情?!?br/>
杉枝靜默地抿著唇,因為不想糊涂地死去,想知道為什么做夢以這么真實,更不愿相信自己有神經(jīng)病,她要出去,弄明白她到底活在哪里。她開始嘗試怎么引起男人的注意,開始探索許多許多額外的東西。女人瞧瞧的告訴她,熱氣噴薄到杉枝的耳廓上:“對男人,遠著用風情,三分熱情七分疏離。若他近了身,夾著,捂著,才格外香?!?br/>
幽幽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杉枝被突如其來的記憶得凌亂,有些痛苦地輕叫,弓起了身子顫抖,陳送抵著她的脖子問:“捏疼了?”
杉枝混沌的眼神開始明晰起來,用鼻子拱著他的下巴,眼神幽幽地望著他,多了一絲纏繞不清稚嫩卻又撩人的風情,蹭上來道:“疼疼?!?br/>
陳送解開了她的衣扣,拖著她的乳\房低頭吻上去,有點咸咸的**氣,女人一直喊“疼疼?!?br/>
“在疼?!?br/>
“疼疼~”
“在疼?!?br/>
“。”
陳送受不了她這樣喊,一聲聲喊得他沒了章法,拖著好似全身無骨的女人,壓在稻草堆子里,嘴里的碎草屑裹著女人的翹起來的胸脯,松了她的褲腰帶,探進去已經(jīng)滿手。
陳送真的疼她了,一點點的并不冒失,女人用手摁著他的腰,有種往下推的力道,是最有力還是下頭那張,吃得滿了滿的撐著了也不罷休,杉枝蠕動著唇不置信地輕呼了一聲,雖然有點疼,還是讓陳送放下了心:“完了,它認得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