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陸云天牽著戰(zhàn)馬,似游魂一般毫無目地的走在暮光城的街道上,偶爾有一兩隊巡邏士兵從他身邊路過都會停下來行禮打招呼。
陸云天卻視若無睹,低頭悶聲不語繼續(xù)漫無目地的走著。
“將軍什么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
“將軍這是怎么了?”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br/>
“你……”
兩個士兵見陸云天心事重重的走在街上打招呼也不搭理,這完全不像他們以前所見到的鎮(zhèn)北大將軍。
走在繁華喧鬧的大街,陸云天那獨單的身影顯得異常的格格不入,唯有他背后那匹戰(zhàn)馬像是感受到主人心中那份苦楚,低頭邁著沉重的步伐,“噠,噠,噠”默默的跟在主人身后。
在dìdū轉(zhuǎn)悠了半天,一陣酒香喚醒了出神的陸云天,抬頭朝著前看去,只見街道的巷子口有一間小酒家,門前站有一老一少,地上有一堆破碎的瓦片。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位老者正在訓(xùn)斥少年,“……不用解釋了,你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三次打翻我的酒了,我可不敢再雇傭你,你走吧!”
“對不起,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別趕我走,家中還有患病老母親需要我照顧,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您就再給我最后一次機(jī)會吧?!?br/>
那少年一邊不停的鞠躬道歉,一邊帶著哭腔焦急的解釋著。
“又來這套,前兩次也是這么說,這都第三次了,我是念在你一片孝心才……”
“老人家,這壇酒算我的,讓他留下來,另外再給我來一壇酒,就要他打翻的那種,給,這時酒錢?!标懺铺焐锨按驍嗬险撸樖诌f給老者五個金幣。
這時,這一老一少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身邊來了一位全身鎧甲的軍人,頭上帶著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看這一套不凡的鎧甲也能猜出,來人身份不低。
“軍爺,您給的錢多了,這兩壇酒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個銀幣,您給的這些……”
對方一出手就是五個金幣,老者更加肯定對方的身份尊貴,在dìdū有著這種身份而又好說話的人可不多,老者自知不敢招惹,連忙將金幣又遞了回去。
大陸的貨幣是通用的,一百銅幣等于一銀幣,一百銀幣等于一金幣,一百金幣等于一靈幣,而陸云天給的這五金幣,足夠一個三口之家過上一個月的體面生活了。
陸云天沒有接過金幣,反而將手中的戰(zhàn)馬韁繩遞給那少年,然后大步朝著酒家內(nèi)走去。
“我覺得這酒值這個價,你要是嫌多,就當(dāng)他前兩次打翻的酒也算我的,要是再嫌多,就當(dāng)是我給他以后打翻的酒結(jié)賬?!?br/>
“是,是,是,謝軍爺,您這邊請,”老者趕緊跟上去,將陸云天引向一張靠窗的桌子,同時飛快的向門口的少年打手勢,示意他趕緊去栓馬。
陸云天入座后,老者快步來到柜臺后取出一壇好酒,小心的送到陸云天的桌上。
“軍爺,你要的酒?!?br/>
“嗯!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在意我?!标懺铺炫砰_酒壇的封泥,深吸一口酒香,摘下頭盔。
老者看著摘下頭盔的陸云天,不禁愣了愣,應(yīng)聲離開來到柜臺后,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sè。
這時,少年將馬拴好,走了進(jìn)來,老者連忙向少年招手,示意他過去。
“你看,那是鎮(zhèn)北大將軍陸將軍嗎?”老者拿出賬本攤在柜臺上,佯裝和少年談?wù)撡~目,眼睛卻不時瞄向摘取頭盔的陸云天。
“有點像,我只見過陸將軍一次,那還是一年前的事了,應(yīng)該不是,陸將軍還在鐵巖要塞呢,也沒聽說陸將軍回來啊?!鄙倌晖低档目聪蜿懺铺欤膊桓铱隙ā?br/>
“要不去你問問?”老者輕推少年兩下。
“老板,這不好吧,萬一認(rèn)錯了,尷尬是小,要是軍爺脾氣不好只怕不好收場啊?!鄙倌昝嬗须ysè。
在dìdū中,一般平民是不敢亂認(rèn)貴族的,人對了還好,最多以為你是奉承,認(rèn)錯了可是會有麻煩的,脾氣好點的也就算了,要是碰上脾氣差的或是心情不好的可就少不了一番麻煩,而在這dìdū中又有幾個貴族是好說話的主。
陸云天就是那幾個脾氣好的貴族之一,雖為軍人,但對待平民百姓卻毫無架子,平易近人,這也是陸云天在帝國深受愛戴的原因之一。
“唉,真沒用,還這么膽小?!崩险甙琢松倌暌谎?,沉默片刻,走出柜臺,小心來到陸云天桌旁。
陸云天喝酒也不用杯碗,抱著酒壇就直接和起來,猛灌了幾口酒,看著這冷清的酒家大堂,心中更生幾分惋惜,如此好酒,卻無人欣賞,實在是浪費,又想起自己今rì早朝,不由得又增幾分惆悵。
抱起酒壇,再次昂頭,痛飲幾口,卻見那老者來到跟前。
“老人家,有事嗎?”放下手中酒壇,側(cè)頭看著老者。
“您……您是鎮(zhèn)北大將軍,陸將軍吧?”老者小心問道。
“我是陸云天,但請老人家以后不要再稱呼我將軍了,”陸云天臉上盡是苦澀表情。
“真的是你啊,將軍,你回dìdū了,太好了!”老者可沒有會意陸云天話中的意思,得知是陸云天后滿臉興奮,也更加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
“將軍,您這一身鎧甲,莫不是剛從鐵巖要塞回來,還沒回將軍府吧,小民倍感榮幸,將軍,你等著,我這還有兩壇更好的酒,我給你取去。”
“老人家,不必了?!标懺铺煜胍钄r,但老者已經(jīng)叫上柜臺旁的少年進(jìn)了內(nèi)堂。
不稍片刻,老者和少年一人抱著一壇酒走了出來,兩人把酒送到陸云天的桌上。
“將軍,小老兒這的酒都是祖上傳下的秘方釀的,而這兩壇可就有些年頭了,是我爺爺親手釀的,來,將軍,你嘗嘗?!袄险吲牧伺淖郎蟽蓧?,順手就要撕開封泥。
“老人家,使不得,如此珍貴的酒豈能讓我這粗人給糟蹋?!标懺铺熠s緊一把按住老者的手。
“誒!將軍是懂酒之人,怎能說自己是粗人呢,況且,這兩壇酒本應(yīng)該早在一個月前送到將軍府的?!?br/>
老者呵呵一笑,拍拍陸云天的手,示意陸云天不必在意。
“一個月前,將軍的第三個兒子出生,dìdū百姓知道后很多人都前去將軍府上道喜,小老兒當(dāng)時帶的就是這兩壇酒,只是將軍府的管家全都謝絕了百姓帶去的賀禮,今rì有幸能見到將軍本尊,說什么將軍也得喝上兩杯?!?br/>
“呀!我把這事給忘了,老人家,今天這酒怕是真喝不了了?!?br/>
陸云天突然一拍前額,恍然想到一個月前,家中傳來三兒子出世的消息,當(dāng)時因為戰(zhàn)事緊急,都沒來得及回來看上一眼。
“您老也知道,我剛從鐵巖要塞回來,都還沒回過將軍府,我得回去看看。”陸云天拿起桌上的頭盔就離開。
老者此時也不好再做挽留,抱起桌上的酒壇跟上去,“將軍,要不把這酒也帶上!”
“謝謝您的好意,這酒我就先不帶走,有機(jī)會我定會再來店上與老人家共飲?!?br/>
陸云天在大堂門前停下腳步,謝絕了老者的好意,同時再次摸出五個金幣。
“你母親患病,這個或許你用的上,這不是施舍,就當(dāng)是先借給你,以后要還的,記住我的話,財富和地位都是要靠自己雙手去打造?!?br/>
微微一笑,陸云天將金幣遞到那少年面前。
看著陸云天騎馬飛奔離去,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金幣,少年愣愣的站在門口,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接過這些金幣的。
右相府
一年約二十六七的男子仰靠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把小刀,雙腿架在一旁的茶幾上,白凈的臉上雙目微微瞇起,嘴角微揚(yáng),露出一副得意之sè。
“雄業(yè),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單杰才從皇宮回來,剛進(jìn)前廳就見其獨子正悠閑的躺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壞消息是陸云天從邊境趕回來了,好消息是他阻止議和沒成功還被免了職?!?br/>
單雄業(yè)仍舊躺在椅子上,微微抬頭,睜開眼睛看著滿臉興奮的父親,臉上的得意的笑容更甚幾分。
“你都知道了?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眴谓苈晕⒂悬c吃驚。
“散朝后就有幾位大臣將消息傳給我了,你遲遲未歸,我想你是去躲陸云天了吧?!?br/>
“那家伙發(fā)起瘋來我可吃不消,不然當(dāng)初我也不會先調(diào)走他才敢開始實施計劃?!眴谓茈S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多次以辭職要挾國王拒和,國王煩了就免了他的職。”單杰隨口說道。
“還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你若不施點手段,國王會真舍得免他的職?”單雄業(yè)放下架在茶幾上的雙腳,坐直了身子。
“呵呵,這么好的機(jī)會我當(dāng)然不能錯過。”見被自己兒子識破,單杰尷尬一笑。
“我只是向國王提了個意見,暫時先罷免陸云天,等凱德使者回國后,再讓陸云天復(fù)職?!?br/>
“這么說,陸云天不久還要官復(fù)原職?”
“不可能,只要讓凱德帝國使者晚一兩天離開,陸云天就別想復(fù)職?!?br/>
“凱德帝國使者和陸云天的復(fù)職有什么關(guān)系?”
“凱德使者晚一天回國,國王就會晚一天讓陸云天復(fù)職,陸云天心高氣傲,以他的xìng格最多在dìdū呆上兩三天就會回封地,絕不會等到國王來收他府邸時才離開?!眴谓苎鄣茁冻鲆唤zyīn狠。
因為dìdū面積有限,所以只有在朝為官時才能享有國王賜予的府邸,一旦離職,府邸就要被收回,不然每個官員都賜予一座終身府邸,用不了幾百年,dìdū的面積只怕要增加好幾倍。
“父親果然老謀深算,不過,我想你還忽略了一件事情?!?br/>
“忽略了一件事?”單杰疑惑的看著兒子,心中不斷尋思著自是否漏掉某些環(huán)節(jié)。
“陸云天在帝國的聲望和地位你比我清楚,要是dìdū的軍民知道了,只怕會有場不小的風(fēng)波吧?!?br/>
“你的意思是封鎖消息,不讓dìdū軍民知道陸云天被免職的事?”
“不僅如此,還得中斷陸云天和國王之間的任何聯(lián)系,國王那邊也要時刻注意,以防國王突然改變注意?!?br/>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這就吩咐下去,封鎖所有陸云天的消息,國王那邊我會親自處理?!?br/>
單杰站起身走到兒子跟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去安排心腹監(jiān)督朝中大臣,陸云天被免職目前還只有他們知道,想要消息不走漏就必須先看好他們,我現(xiàn)在就進(jìn)宮,扇扇風(fēng),點點火,可不能讓國王的怒火現(xiàn)在就熄了?!?br/>
單杰言言罷轉(zhuǎn)身離去。
“父親?!眴涡蹣I(yè)上前幾步,叫住即剛走出前廳的單杰。
“僅僅趕走陸云天怕是不夠,最好是在它回封地的路上……”單杰用手中的小刀比劃了下自己的脖子。
轉(zhuǎn)身看著單雄業(yè)手上的動作,單杰立刻會意,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回廳內(nèi)。
“陸云天辭職只是個意外,我本沒有打算對付他的,這次任務(wù)順利完成就算了,沒必要對他下殺手。”單杰并不贊同兒子的想法。
“意外?既然是個意外,我們就要收獲這個意外,陸云天離開dìdū后,難道國王就不會再召回他了嗎?就算國王不打算召回他,別忘了,帝國還有一個石傲?!?br/>
“這……”單杰重新找了張椅子坐下,面有猶豫之sè。
“如果不打算殺他,我們就沒有必要忙活這么多事了,反正他復(fù)職是早晚的事,難得有這么個意外收獲,千萬別錯過,這將為我們以后的計劃降低不少難度?!币妴谓塥q豫不決,單雄業(yè)繼續(xù)慫恿道。
“陸云天可是靈宗強(qiáng)者,只怕不好對付啊?!逼毯?,單杰抬起頭,已沒有了之前的猶豫。
“這個好辦,我們這次任務(wù)順利完成,‘他’肯定也非常滿意,只要我們把想法告訴‘他’,相信‘他’很樂意幫忙?!币姼赣H同意自己的提議,單雄業(yè)臉上又多幾分得意。
“‘他’?好,這事就由你去辦,我現(xiàn)在就進(jìn)宮,先穩(wěn)住國王。”下定決心后,單杰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就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