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煦直接掛斷電話。
也不知道這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家伙,是怎么拍出那么些觸動人心的文藝片的。
隔了不到一分鐘,電話再次響起,秦明煦掛斷,再響,再掛。
這次消停了一會兒。
秦明煦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好整以暇,絲毫不顯得急切。
手機又響起來了,這次是另一個名字。
秦明煦接起。
“明煦,出來聚聚,我們都在金帝斯呢?!?br/>
董光霽語氣平穩(wěn),但依稀能聽見電話另一頭邵英家的叫喚聲——“讓我來!讓我和他說!啊啊啊……”
秦明煦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翹。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關(guān)掉手機大步起身,直往地下停車場而去。
半個小時后,秦明煦出現(xiàn)在包廂里。
“小東西呢?”
邵英家直往秦明煦身后瞅,待到發(fā)現(xiàn)真的沒人之后,頓時就泄了氣了。
“就你自己還來做什么?。 ?br/>
他一臉的抱怨,秦明煦一把將擋在身前的人墻推開,對于他這個大活人毫不理會。
董光霽一手摟著個美女,笑瞇瞇地看著秦明煦找了個沒人的沙發(fā)坐下。
“聽說小英子給你找了個很像,嗯,的小帥哥兒!叫出來一起玩玩?。 ?br/>
他說著,示意坐在另一邊的長相俊俏的男孩,過去給秦明煦倒酒。
男孩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襯衫,滿臉羞澀地半蹲在秦明煦身前,拿起酒瓶倒了點紅酒。
他紅著臉,雙手將酒杯遞過去,順勢就想坐在秦明煦腿上。
秦明煦臉色一沉。
“滾!”
長腿一抬,頓時就將男孩給踹了出去。
包廂里瞬時便安靜下來。
董光霽臉上笑容不變,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女人。
“去,叫人把這個不乖的男孩拉下去,好好教育教育?!?br/>
女人不自覺抖了下身子,應了聲,飛快地出去了。
“別氣了,這個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br/>
董光霽放開手里的女人,俯身細細地修剪著一只雪茄,口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嗤?!?br/>
坐在另一邊的邵英家嗤笑了一聲,安撫了下懷里受到驚嚇的女人,繼而又道:“看不上人家就把那個讓你看得上眼兒的叫過來??!”
秦明煦瞥了他一眼,倒也是拿起了手機。
他只能接受酷似修然的人靠近自己。
林七生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剛給自己做好了三菜一湯,正準備好好享用著呢。
待看到手機上出現(xiàn)了“秦先生”三個字,充滿了期待與滿足的臉色頓時就拉了下來。
“喂?!?br/>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半個小時內(nèi)過來?!?br/>
說完,也不待林七生回答,就已然掛斷了電話。
林七生垂眸望著手機上出現(xiàn)的地址,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摘下圍裙換好衣服出門了。
算了,忍著吧,最多三年,等他那個真愛回國自己也就能解放了。
門口有早被吩咐了的侍者等待著,林七生跟著他走向那個熟悉的包廂。
嗯,那個包廂,他上輩子早就來過多次了。
可笑他那時還妄想走進秦明煦的朋友圈呢。
殊不知在那些人眼中,自己也不過就是個玩物而已。
推開門,煙霧繚繞里俱是男男女女的嬉笑聲。
他下意識望向秦明煦慣常坐著的位置。
男人獨自坐在沙發(fā)一隅,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寂寥的氣息環(huán)繞著他,使得他與周圍那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他那般,抬頭,一眼就望見了站在門口的林七生。
“過來?!?br/>
林七生看到秦明煦的嘴形在說著這句話,他總是會對他說這句話,招招手,就像喚著小貓小狗那般,叫自己過來。
而自己呢?
腳下的步子早就先于頭腦的思考,直接就順著秦明煦的指令走了過去。
簡直就像是刻入了靈魂深處的本能。
林七生悲哀地想著,坐在秦明煦身邊。
所有下過的決心和努力,在見到秦先生的一瞬間,都迅速地化成了渣滓。
“秦先生。”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女人們婉轉(zhuǎn)悅耳的嬌笑聲中。
可秦明煦卻是聽見了。
他點了點頭,親自為林七生倒了杯紅酒。
林七生剛想接過,就被突然出現(xiàn)的胳膊給擋住了。
他疑惑抬頭。
“光喝紅酒怎么夠呢?來的晚了,就該罰酒三杯,白的!”
邵英家特意接了一句,并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白酒。
那酒,足有53度。
林七生眼睜睜看著邵英家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jié)M,穩(wěn)穩(wěn)地遞給了自己。
但他并沒有接。
包廂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這里,邵英家掛著笑意的臉上似乎深藏著什么。
董光霽坐在一邊看好戲,打量的目光肆無忌憚。
其他人,有羨慕,有嫉妒,有同情,有幸災樂禍,各種情緒不一而足。
但是林七生卻只在乎一個人的態(tài)度。
他抬眼望向秦明煦。
那人不說話,似乎是既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的意思。
可是熟知他的林七生,卻是明白,此時秦先生的態(tài)度,就是無所謂。
他知道怎樣才能叫秦先生變得有所謂起來。
可在熟悉的包廂,熟悉的人面前,他卻有那么一瞬間,就是倔強地并不想去表演別人的模樣了。
不就是三杯酒嗎?
他接過,仰頭灌了下去。
舉止瀟灑。
可瀟灑沒過一分鐘,林七生就劇烈咳嗽了起來。
從食道到胃里,就像是有一條火龍竄了進去,肆意折騰。
差一點就忘記了,自己這副身體,就只是還沒喝過酒的十八歲稚嫩身軀了。
玻璃酒杯重重一聲砸在桌子上。
望著林七生倔強決絕,又潛藏著一絲悲哀蒼涼的眼神,邵英家竟忘了接下來的動作。
他是個導演,他最善于發(fā)掘演員的氣質(zhì),他不會看錯那一個眼神。
可是,這個少年不才只是十八歲嗎?
生平最痛苦之事大概就是母親離世寄人籬下吧?可那也是他很小時候的事情了啊。
怎么會有,這么矛盾而又復雜的眼神呢?
林七生見邵英家未動,干脆自己倒酒,喝掉,再倒,再喝!
他感覺自己有些暈乎乎的,胃里一陣翻涌,似乎是想要嘔吐的樣子。
“抱歉,我去下衛(wèi)生間。”
他說著,搖搖晃晃地走到門邊,拉開門走向走廊盡頭的公用衛(wèi)生間。
他太高估了自己這個稚嫩身軀的承受力。
不管怎樣,他也還是不太想叫秦先生看見自己丑陋的模樣。
“喂!”
邵英家推了把秦明煦。
“你不跟上去看看?。靠此莻€小臉紅撲撲的樣子,太容易招狼了?!?br/>
“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
秦明煦擰著眉,他不過就只是動作晚了那么下而已,哪成想這個實誠孩子居然就真的把三杯白酒連著灌下去了。
這要還能沒問題就見鬼了!
他狠狠瞪了邵英家一眼,到底還是起身跟了過去。
“切,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br/>
邵英家撇撇嘴。
他不就是想把這少年給灌醉了,以便于這倆人圓房嗎?
好心沒好報!
他碎碎念著一屁股坐在了董光霽身邊。
“你瞧瞧小明這個沒良心的,簡直就是在卸磨殺驢!”
董光霽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第一次見到管自己叫驢的,不過……”
他頓了頓,頂著邵英家似要殺人的目光,繼續(xù)道:“你這次,總算是靠譜了。”
也許連秦明煦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他對這少年,是有點上心了的。
大概也是因為,這張臉,確實是和戚修然太過相像了的緣故吧?
董光霽精神恍惚了一瞬,在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聽邵英家一臉興奮地以手擊拳。
“你也是這么覺得的是吧?那就這么說定了!”
董光霽瞇了瞇眼,深吸一口雪茄,對于身邊邵英家那莫名的興奮勁兒不置可否。
走廊上,林七生扶著墻,努力睜大眼睛往衛(wèi)生間走著。
他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點,可卻突然撞上了一個從包廂出來的人。
那人被撞的一趔趄,頓時便破口大罵起來。
“你瞎???走路不帶眼睛的嗎?”
元緯氣惱地推開林七生,卻見林七生干脆就躺在了地上,他頓時急了。
“喂喂喂!你碰瓷啊你!起來啊!”
他用腳踢了踢林七生的腿,林七生哼唧了一聲,轉(zhuǎn)過臉來。
“戚,戚修然?”
元緯瞪大了眼睛,精致的小臉頓時就嚇的蒼白起來。
不會吧?
他簡直要被自己給嚇死了!
完了完了!死定了?。?br/>
這個時候,包廂里又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來。
他動作熟練地將元緯撈進了懷里,油膩的大手捏了捏元緯的屁股。
“怎么了寶貝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放在了正躺在地上的林七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