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起,一輪明月已經(jīng)高掛天空,點點的繁星倒是被地上那五顏六色的燈牌所映襯的失去了顏色,白天在屋邨里壓抑著的人們,如同放風(fēng)一般跑了出來開始享受屬于港島的夜生活。
對于窮人,通菜街屬于女人,廟街砵蘭街以及城寨則屬于男人。
相比較砵蘭街與城寨這種釋放陰暗欲望的地方,陳志輝更喜歡廟街的自帶人間煙火氣。
看著那裹著頭巾賣神油的老頭,蹲在攤位上與店家砍價的師奶,赤膊著上身表演噴火的壯漢,還有那各種美食翻炒出來的菜香,讓陳志輝感覺自己更真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電影之中一成不變的劇情。
“大佬我們真的不加入洪興嗎?我感覺洪興的人確實蠻吊的,我看不止是馬夫坤、細(xì)b也有收你的意思!”一路上忍著的盛家康坐在大排檔上終于忍不住開口向陳志輝問道。
陳志輝點起一根煙搖搖頭反問道:“你們還記得馬夫坤收我錢的表情嗎?”
“笑得跟一個豬哥樣!怎么可能不記得?”盛家康一邊說一邊擠著臉模仿馬夫坤剛才的神色,那滑稽的樣子差點把陳志輝逗樂。
“大佬你的意思是?”
“馬夫坤作為洪興的大底混了這么久了,都要欺負(fù)學(xué)生仔收保護(hù)費,拿到一百多塊茶水費都能笑得那么開心,撈黑社會冇前途嘅!”
“大佬,那可是一百多塊呢,他能不開心嗎?要給我我也開心,都怪那個挨千刀的馬夫坤,不然我們現(xiàn)在不是五砵蘭街蒸桑拿,就是去城寨食狗肉了,用得著在這里吃牛河?”盛家康還是有些不理解,雖然陳志輝帶著他一起賺錢,但是一百塊錢對于他而言還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字,牢騷道。
“怎么嫌棄?。坎怀越o我吃!”
聽到盛家康的牢騷,他一旁的阿威伸手就要去搶盤子,被盛家康死死護(hù)住,夾起牛河就往嘴里塞。
“才不呢!就是……”
“就是什么?”
“能不能再給我加一碗車仔面!”
聽到盛家康這么一說阿威直接給他樹了一個中指。
將盤子里的牛河吃完,盛家康任不死心的開口道:“大佬那個b哥?”
不得不說,細(xì)b下午在波場的樣子很有魅力,一句話所有人都賣他面子,那霸氣的樣子對于這種涉世未深的少年特別的有吸引力,試問誰又不想跟他一樣這么有面?
“你覺得跟我還是跟他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要覺得他好我不會擋著兄弟發(fā)財!”陳志輝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盯著盛家康與阿威認(rèn)真的說道。
看著陳志輝認(rèn)真嚴(yán)肅的樣子,盛家康與阿威嚇得站起了身慌忙的解釋道:“大佬,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或許是知道自己語氣有些重了,陳志輝點起一根煙,調(diào)整一下語氣又耐心的解釋道:“江湖飯你只有端起了才知道什么叫做難吃,誰不知道慘死跟發(fā)財哪一個先會來,威仔你還記不記得你老豆怎么死的?你嫲嫲說他在濠江給人砍了四十七刀全身沒有一塊好肉你知不知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并不想登到頂峰時候孤零零的一個人!”
“大佬!”
“好了收聲,吃東西啦,老板再來碗車仔面!”
吃完東西,三人又聊了一會陳志輝未來的打算,巡街的警察也過來伸出了帽子,等警察走后,聽老板用夾雜著臟的聽俚語抱怨了一會當(dāng)差的都不得好死,這才準(zhǔn)備起身離開,還沒等轉(zhuǎn)身,就看到不遠(yuǎn)處陳樂康帶著歪嘴、痣毛在一處廉價飾攤位前糾纏兩個女孩,陳樂康等人下午被馬夫坤開了瓢,現(xiàn)在腦袋上上還裹著紗布,鼻子上改貼著個自以為很酷的創(chuàng)口貼,怎么看都是一臉豬哥衰仔相,可是這家伙還以為自己天下第一靚,站在那里攔住兩個小女生唧唧歪歪。
陳志輝的性格不太喜歡搞事情,他只想走正道賺錢,昨天揍陳樂康是因為痣毛?;^白嫖自己的畫片,下午球場打架則是馬夫坤沒事找事,雖然每一次陳樂康挨揍都有他的身影,但他真的不是跟陳樂康過不去,像這種死纏爛打泡馬子的事情他不想管,要是泡到了不該泡的馬子,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而且這兩個妞其中的穿著可是牌子貨,不是富家女就是大佬的“情人”。
就在陳志輝準(zhǔn)備走的時候,一旁的盛家康忍不住開口:“班長!”
被盛家康叫的女孩回過頭來,他正是被陳樂康再糾纏的女孩Kelly,陳志輝抬頭望去這個女孩,剪著一頭黑色的微卷秀發(fā),一半披散在腦后,一半撈到了胸前。
黑色的半袖圓領(lǐng)T恤,將上半身捂得比較嚴(yán)實,下半身則是一條黑底白花的大氣半身裙,衣裙交錯的地方,是那纖細(xì)的腰肢,再配上一雙黑色的馬丁靴,使得她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有范起來。
裙擺遮掩不到的地方,還可以看到白皙修長的小腿,讓人忍不住有種想要抗肩弄斷的奇怪念頭。
再看看容貌,瓜子臉,大眼睛,薄嘴唇,高鼻梁,皮膚白皙細(xì)膩,再加上一些妝容的點綴,絲毫不比夜總會里那些當(dāng)家歌星差。
陳樂康等人也注意到了陳志輝三人,罵道一聲晦氣以后就想把少女強行拉走,但很顯然少女并不是很愿意,作為同學(xué)盛家康跟他打招呼了處于禮貌,怎么也應(yīng)該上前打個招呼。
陳樂康等人不動手還好,這動手拉扯,不管這個女孩是不是盛家康班長,一個含苞待放的小白蓮怎么也不應(yīng)該叫那些混蛋褻瀆,當(dāng)然與美丑像陳志輝這么正直的人舉手之勞的事情怎么都應(yīng)該管一管,所以陳志輝幾步走了過去。
左手一把推開陳樂康與歪嘴的手,右手很熟練的摟上了女孩的腰,女孩給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的想要躲,可是陳志輝的力氣那里是一個少女能夠掙脫開的,結(jié)果女孩非但沒有從陳志輝的手里掙脫開反倒是貼的更近了。
“浩南哥,怎么又是你???又在當(dāng)姑爺仔給砵蘭街介紹新馬?。俊?br/>
陳樂康等人反應(yīng)過來就準(zhǔn)備要動手結(jié)果又被盛家康與阿威推開,盛家康還不忘轉(zhuǎn)頭對Kelly說:“班長你別怕,這是我大佬,他是來保護(hù)你的絕不會讓陳樂康這個撲街把你賣到砵蘭街的!”
聽了二人的話,信息量很大Kelly一下子就愣住了,也不在掙脫,乖乖的貼在陳志輝的懷里一動不動。
“Kelly!不是……”
陳樂康還想解釋什么但剛開口就被陳志輝開口打斷。
“不是,不是什么?陳樂康你敢說你對她沒有意思?你不想睡她?以后招牌放亮一點,要當(dāng)姑爺仔去找小太妹當(dāng),要是人家不跟你就回家找你老母,這樣的好學(xué)生你別害了人家!哦,對了現(xiàn)在她有主了,滾吧你!”說完陳志輝在Kelly的臉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陳樂康的臉紅的和豬肝一樣,還想辯解點什么,又發(fā)現(xiàn)到嘴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他確實是對Kelly有意思,也確實想睡Kelly但并不是志輝他們所說的那樣他要當(dāng)姑爺仔騙馬子,事實證明陳志輝一個人可以揍陳樂康一群人,陳樂康一群人說不過陳志輝個,陳樂康有心動手開打,但看到盛家康與阿威躍躍欲試就等他動手又慫了,他不傻不想平白挨揍。
好在賣飾的師奶拿著個口哨一個勁的猛吹,幫他解了圍:“警察!有人打架?。【让?!”
聽到有師奶叫警察,陳志輝拉起Kelly的手就跑,盛家康與阿威推了陳樂康等人一把拉著另一個女孩的是手也趕緊跟上,陳樂康還想要追,卻被身后的歪嘴痣毛死死的拉住,看著陳志輝等人的背影陳樂康吐了口唾沫惡狠狠的說道:“陳志輝你這個撲街給我等著!這件事不算完!”說完跟著歪嘴等人往另一個方向跑。
事實上陳志輝只是做做樣子,廟街里這么多人,只要不待在原地,警察就算是來了,也找不到他們,可是看到Kelly一臉緊張的樣子硬是跑了天后廟門口才松了手。
看著Kelly紅著臉氣喘吁吁的陳志輝溫柔的說道:“以后離陳樂康那群矮騾子遠(yuǎn)一點,他們不是什么好人,還有你一個女孩子晚上最好是不要出門,外面很亂的,這次是遇到了我下次你就說不定沒這么好運了!”說完陳志輝帶著趕過來的盛家康二人轉(zhuǎn)身就要走。
看著陳志輝的背影Kelly鼓起勇氣問道:“那你又是好人嗎?”
陳志輝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回應(yīng)道:“不是,我是比陳樂康還要壞的大壞蛋,專門吃小孩子的那種!”
聽到陳志輝的話女孩噗嗤一下,把手比劃成喇叭狀大喊:“大壞蛋我叫Kelly,你呢?”陳志輝停下了腳步回應(yīng)道“陳志輝!”說完,陳志輝加快了腳步帶著盛家康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Kelly站在原地不知道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