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憶藍極度地不可置信,這世上還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對她這么沒有紳士風度過!
她咬了咬牙,今天不論如何也要拖栗夏下水。于是哀哀凄凄:“栗夏,即使是你往我身上潑水,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不生氣就好?!?br/>
但這句話說得太過,沒有人相信。
栗夏還來不及說話,蘇俏已開口,“不是你自己往身上潑的嗎?真是自賤又‘善良’的奇葩。你這話好偉大,我現(xiàn)在也很生氣,你那么喜歡幫人消氣,成全你咯。”
蘇俏抓起另外半瓶紫紅色飲料,唰地就往她臉上潑去。
傅憶藍甚至來不及閉眼,酸味飲料刺激得眼睛一陣刺疼。
更加狼狽,更加丑態(tài)。
心中怒火再也攔不住,她無意識狠擰拳頭。
這一擰,沒控制好力度,咯咯作響,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森然。同學都嚇了一跳,再看,傅憶藍眼里瞬間全是剜心蝕骨般的怨毒,配著她滿是紫紅液體的臟臉,異??植?,像是吐著芯子的毒蛇。
讓人毛骨悚然。
短短十幾分鐘,傅憶藍以往可愛善良的形象徹底崩塌。
有人開始轟:“快走啦,別影響我們上課?!?br/>
倪珞漫不經心拿手指敲打桌面,說了一句:“傅小姐的實力可以做管理培訓師,我其實教不了你什么。錯過也不可惜,你還是去收拾自己吧?!?br/>
栗夏一愣,難道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倪珞在門外都聽到了,所以諷她鼓動人心的能力可以做培訓師。這么說,那自己剛才的表現(xiàn)?
栗夏窘了。
倪珞這句話沒幾個人聽懂,傅憶藍也屬于沒懂的范疇,還以為倪珞知道她以前的光榮事跡,對她有好感,在找臺階給她下呢。
哼,她就知道她那么優(yōu)秀,男人都會對她感興趣。她這才一點一點平復了情緒,無限感恩地看了倪珞一眼,羞答答跑出了教室。
倪珞沒看見,而是看看手表:“還有42分鐘?!?br/>
同學們一片開開心心的抱怨聲。
而栗夏望著講臺上的年輕人,起了別的心思。
倪珞今天一身休閑西裝牛仔褲,不太正式也不太隨意。講的內容,關于集團宣講或是個人事跡,只字不提,全程都只是極為平實地講述他親自參與的收購案談判案和擴張案。
他講話的時候,唇角含著禮貌的笑容,眼睛里卻是另一種詼黠。雖然表情淡淡,看上去不怎么活潑,但也沒有清冷的距離感。反倒是透著說不出來的閑散和隨意。
很顯然,他習慣性地帶著商場上的pokerface,斂勢沉穩(wěn);可骨子里應該是掩飾不住的隨性不羈,肆意張揚,就像那天草地上年輕瘋狂的guitarhero。
這是栗夏對他的印象。
她對他,很感興趣。
有分寸,有個性,冷幽默,反應快,很直接,不滑頭,不沾花惹草,不容易被假象蒙蔽,而且......
還姓倪。
栗夏手指輕輕敲打著筆桿,有點兒想……
同學們都入了迷,不知道有多少是因為內容,有多少是因為這個人。
離下課時間還有10分鐘時,倪珞說:“有什么需要交流討論的,可以提十個問題。”
立刻有女生問:“你有女朋友嗎?”
教室里一片哄笑,男生紛紛搖頭。倪珞和他們一樣大,甚至比有的研究生還小,讓人只能感嘆命運。
倪珞沒了剛才的認真樣子,輕快一笑:“先記著,下個問題?!?br/>
“聽說倪家和越家吞并寧家是因為有私仇?”
“你的雙胞胎姐姐是后來換回來的,和你關系好嗎?”
“你有沒有比較喜歡……”
全是些八卦。倪珞挑著好看的眉毛,竟然帶著笑一個個聽進去了,末了,說:“已經有十個,不能問了?!?br/>
全場屏氣凝神,眼睛亮成了電燈泡,等著他回答。
沒想片刻前還斜倚桌子的他,站直身子,已有離開的趨勢:“既然都是私人問題,沒有專業(yè)上的。今天的交流就到此為止?!?br/>
一片嘩然和失望,有些想認真學習的學生抗議了:“那不是我們問的,要重新問?!?br/>
倪珞笑:“剛才我沒聽到一個專業(yè)的問題,只怪你們沒有搶占先機。”
同學們不服:“那是她們問的,怎么能拖累我們?”
倪珞人已經消失在門口:“有時候,定規(guī)矩的人,就是這么不講道理?!?br/>
栗夏忍不住唇角彎彎,是啊,商場就是這樣。
她收拾好書本,也不回宿舍,直奔停車場。把自己的車開到倪珞車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車胎的氣門擰松。
見倪珞走了過來,她裝作剛來,去開車門,還笑著跟他打招呼:“倪老師真小氣啊,問題都不讓人問。”
倪老師?
倪珞被刺激得眉心跳了跳,道:“直接叫名字吧,這個稱呼太驚悚了?!?br/>
他這瞬間哪里還有教室里正經的樣子?
“倪珞,”栗夏笑,“下次再見啦?!彼匾鈿g快地沖他招了招手,倪珞的目光自然就移了過去,然后蹙眉:“你的車胎漏氣了。”
栗夏詫異地低頭:“誰干的?”說罷,又焦急地看了眼手表,自言自語,“糟了,還要去幼兒園接喬喬的?!?br/>
倪珞絲毫不懷疑:“我送你過去吧?!?br/>
栗夏從善如流地坐上他的車,內心在“有愛心”那一條,默默畫了一個勾。
上車后不久,栗夏就直入主題:“倪珞,聽說你們集團旗下要建野外實戰(zhàn)模擬基地?”
“嗯?!彼晳T性地挑眉,“所以?”
“栗氏商廈有一個很好的戶外運動裝備品牌,我想問問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華氏的私人高檔運動基地,能去的都是大企業(yè)的老板,如果談成功,別說這筆生意進賬多少,光是廣告效應都不可估量。
栗夏也是聽說傅藍商廈在推廣自主品牌,才想著要主動出擊。
“你是說extreme?”倪珞問。
栗夏詫異,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栗氏旗下的這個自主品牌,心里不免燃起一點希望,剛要說話,倪珞看她一眼:
“這是市場部和銷售部管的事?!?br/>
栗夏無言。
廢話,我當然知道,不是看你是老板嗎?
栗夏扯扯嘴角,還不放棄:“那能麻煩給我部門執(zhí)行總監(jiān)的聯(lián)系方式嗎?”
倪珞打著方向盤,似乎還認真地想了想,說:“不能?!?br/>
栗夏:......
該死的傲嬌貨,找撲呢你?
栗夏腦子閃過一個想法,沒忍住笑:“可以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倪珞奇怪地看她一眼,還沒來得及拒絕,栗夏已經爽朗笑開:“你是gay嗎?”
雖然她不認為自己有多大魅力,但通常來說,一般男人不會像倪珞這樣,對女人明顯有股奇怪的敵意。且目前看來,他是個不錯的單身男人,讓年少有過腐女情結的栗夏不得不歪想。
倪珞一頭黑線,被她這話刺激得手一抖,莫名想到曾經他裝同性戀的時候,某個女孩一板一眼地威脅:當心我找人把你的子子孫孫全擼出來去做試管嬰兒。
陰影,絕壁的陰影!
現(xiàn)在這個叫栗夏的女孩也是,沒事的時候笑呵呵柔呼呼的,可誰要是惹了她,那絕對是全身豎著刺360度無死角攻擊。
和某人一模一樣!
他剛才在教室外看到全過程了好嗎?
倪珞瀕臨破功的邊緣,忍了忍:“以前見識的太多了?!鳖D了頓,反擊似地強調,“比如你,和我非常討厭的某個女人,太像了?!?br/>
栗夏一愣,側頭看他,他說這話,卻并沒有討厭的情緒。栗夏理所當然地猜測,啊,原來曾經滄海難為水?
腦海里一閃而過郎旭的樣子,轉瞬即逝。
對于倪珞的話,栗夏并沒有不爽,反而還很開朗地笑:“那看你對其他女生的態(tài)度,估計以前惹過你的女人還真不少。還好,我應該不是最讓你討厭的那一類。”
倪珞自然知道她說的其他女生是指傅憶藍。
的確,一個被人欺負得楚楚可憐的人竟然沒有引起一個男人的同情和憐憫,也沒有讓他心中升起保護欲,確實太不正常。
可倪珞這幾年,把形形□□的真白蓮,假毒女全見識了一遍,傅憶藍的各種把戲跟某些人比起來實在是小兒科。
倪珞不理她了。栗夏卻饒有興致地望著窗外微笑。
去到幼兒園的時候,就見喬喬小小一坨,坐在小輪椅里,小手抓著幼兒園的欄桿,在春風中擰著細細的眉心,眼巴巴地望著。
栗夏趕緊去接。
因為喬喬自己要求上學,栗夏才送他來了幼兒園。今天是上學第一天,很明顯,小家伙過得不快樂。
老師也很抱歉,說總有調皮的孩子去撥弄喬喬的輪椅,雖然孩子都是無意,可喬喬或許有些受傷。
栗夏有點后悔這么貿然送喬喬來,心情沉重地走進院子,就見倪珞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車,立在喬喬的旁邊,身姿挺拔得像棵白楊樹。
喬喬小小一坨坐在他的腳邊,很困難地仰著小腦袋,非常專注地望住倪珞。
他的生命里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倪珞這個年齡段的男性角色,他歪著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珠一瞬不眨盯著他,小孩兒的頭腦在靜靜地思索著。
這個人,不是小朋友,也不是外公,好像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一樣大。呀,對呀,他和栗夏小媽媽一樣大哩。
陽光下,喬喬軟嘟嘟的臉蛋有點兒紅了,激動又開心,仰著脖子,咧嘴一笑,小孩兒脆生生地喊:“小爸爸!”
栗夏腳步一頓,愣住。
倪珞毫不知情,四下看了看,幼兒園的孩子都接走了,沒有人。
他懶洋洋地低頭,見腳邊那一小坨正仰著小腦袋,笑得跟太陽花兒一樣,他不免內心一抖,這孩子滿含期待興奮,軟萌q彈,純真懵懂的眼神是......
在叫他?
倪珞眉心跳跳,唇角抽抽,溢出一個字:“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krystalle扔了一個地雷,
青風的清扔了一個地雷,
彼岸-末端扔了一個手榴彈,
莫怕冬日紅梅怨扔了一個地雷,
2娘扔了一個地雷,
說進展不快的妹紙們,你看你看,弟弟和栗子妹兒子都有了。。。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