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府只留你一個血脈在這世上,著實單薄了一點,也罷,待你成婚之后,你也不必同郡馬住郡主府了,仍住榮王府,讓郡馬襲榮王之爵,可入朝議政?!?br/>
嘶。
大殿內(nèi)暗響起一片抽氣聲,看向軒轅潼的目光變了又變。
按照本朝律法,別說是郡馬了,就算是公主的駙馬,也只是空有品級,掛著閑職,并無實權(quán),不得參與朝政,還處處受到掣肘。誰都知道,只要娶了皇室宗女,就等于斷了仕途之路。歷來尚公主的男子幾乎都是家族用來聯(lián)姻的棋子,雖說不差,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也是諸多少女明知軒轅晴心儀柳景逸,仍敢頻頻向其示好的原因,畢竟國公府手握實權(quán),自然不會讓繼承人去尚公主。
天寧國力昌盛,民風也較為開放,女子習武已很常見,但大多都類似義安郡主這般,武功套路剛?cè)岵?,以技巧型為主。再看看那豎立的三面大鼓,就能想象到敲完大鼓后臉不紅氣不喘的清寧郡主是怎樣的一身怪力。就在片刻前,諸位夫人在見識到軒轅潼彪悍作風后,已經(jīng)默默將其劃入了不可求娶的名單內(nèi)。
然,天惠帝忽而拋出這么一個誘餌,讓那些家適齡男兒的夫人們,眼中的目光變得異常熱切。能夠世襲相傳的榮王之爵啊,那可是正一品的親王爵位,多少人做夢也走不到的位置。只要娶了清寧郡主,就可以少奮斗幾十年,走上人生巔峰,還能造福后代。
軒轅潼再遲鈍,也聽明白了皇帝話中的意思,額上劃過三道黑線。天惠帝估計也見識到了她的彪悍,這是怕她嫁不出去,給她添的嫁妝呢。而她的任務,就是擦亮眼睛,好好挑選如意郎君。就是這嫁妝太貴重,她一點也不想收。
自從那日聽端王提起日后挑選夫婿的事情,軒轅潼就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讓自己嫁不出去。她才不想和迂腐的古人談戀愛,說一句話要在腦中繞三個彎,燒腦又傷神,整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相夫教子,說不定還要和一堆女人爭風吃醋,前防姨娘爭寵,后防丫鬟爬床。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光是想想這些畫面軒轅潼都覺得不寒而栗。萬一再眼瞎,選了一個渣男,那她以后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為了避免這種悲慘的生活,軒轅潼只想在皇宴上表現(xiàn)地招人嫌棄一些,賢德良淑這些女子該有的品德,早就被她丟在了娘胎里,就算是想裝也裝不出來了。要不是這個時代女子不能隨意露出胳膊,她真想借著皇宴表演的機會,擼起袖子展示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但是在皇帝面前又不能做的太明顯,思來想去,才把胸口碎大石換成了敲大鼓,既拍了皇帝的馬屁,又展示了她的肱二頭肌,嚇退一堆慫包。
可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天惠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毀了她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完美計劃。
果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頓時軒轅潼看向天惠帝的眸光里,都自動給他掛上豬隊友頭銜。
皇后娘娘一口銀牙咬死,好不容易才壓下臉上的不悅,嗔怪地看了皇帝一眼,笑著說道:“陛下,清寧年紀還小,提這些未免也太早了些吧?!?br/>
這一定是皇后今晚說的最對的一句話了,軒轅潼順桿就爬,接著說道:“皇后娘娘說的極是,陛下,您還是收回……”
“清寧,你當知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難道還要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食言嗎?”
天惠帝仍然笑著,話中卻帶上了威嚴,不容許她再拒絕。他早就看出來軒轅潼的是個桀驁不羈的性子,像極了當年的定王,若是沒有什么羈絆讓她留在建安城,待她羽翼漸豐,恐怕就會脫離掌控。
只是天惠帝斷然不會想到,他的這些恩賜只會引起軒轅潼的反感。
德王爺對天惠帝再了解不過,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他的用意。雖然皇帝這一招并不高明,卻是眼下最有效的方法。見清寧還想再推辭,他笑呵呵地岔開話題:“清寧,你剛剛吟誦的是什么文章,本王聽著似乎有幾分耳熟?”
“本宮當是清寧郡主如此有才華,原來只是照搬照抄的文章?!避庌@晴嗤笑一聲,“不過如此嘛。”
德王爺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沒料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給了晴公主攻擊軒轅潼的理由。
軒轅潼心中不爽,也懶得再裝乖巧,毫不客氣地還給軒轅晴一個白眼,“我又沒說過這是我自己寫的,難道還有什么規(guī)定不能吟誦別人的文章嗎?剛剛公主所跳的舞也是前人跳過的,看來公主也不過如此嘛。”
“軒轅潼,你竟敢這樣和本宮說話?!避庌@晴噌的一下站起來,怒視著軒轅潼。
“呵呵,難道是公主被人恭維慣了,聽不得實話了嗎?那還真是不巧了,清寧平生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愛說實話,還請公主殿下見諒。”
軒轅潼氣定神閑地站在殿中,一臉“不服?你來打我啊”,反激了軒轅晴一句,只希望可以激怒她,最好能沖出來打一架,再揍得她連娘都不認得,這樣自己的彪悍的名聲一定傳播的更快更廣,天惠帝的陰謀就無法得逞。
當著文武百官和外國使臣的面,一國公主和郡主就這樣開撕了,天惠帝面上也有些不好看,遞了個眼神給皇后。
皇后雖然有些不情愿,還是呵斥了軒轅晴一句。
接下來天惠帝又賞賜了各家千金和公子,不過再貴重的物品,也比不及清寧郡主的那一道圣旨和天惠帝的口諭,軒轅潼成了這次皇宴最大的贏家。
看著眾人都有些疲倦了,皇宴也該散了。
“恭送皇上。”
“恭送皇后娘娘?!?br/>
眾人恭敬送走天惠帝和皇后,軒轅潼明顯感覺到皇后在臨走前還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簡直莫名其妙。
在這之前她也沒見過皇后,根本沒有任何得罪她的地方,可是從她派來容嬤嬤教導宮規(guī)時,就能感到她濃濃的敵意。軒轅潼也打聽過,故去的榮王妃與皇后年齡相差太大,基本上沒有什么交集,更沒有什么私人恩怨。要說皇后是因為上一代人的恩怨而遷怒于她,這也解釋不通。
再者就是皇后的娘家孟府與榮王府關(guān)系也算不錯,當年孟丞相還只是個朝堂新人,軒轅潼名義上的爺爺也就是老榮王,還曾向皇帝舉薦過孟丞相,皇后這般對待故人之女,實在是令人有些費解。
如果非要為皇后的異常找一個理由的話,除非是皇后已經(jīng)懷疑她的身份,根本不是真正的榮王后人。
可是她的身份證據(jù)都是由天惠帝一手偽造的,應該不會有什么疏漏才對。
軒轅潼垂眸思索著,義安郡主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子,“潼兒,同我一起出宮吧,你之前和我說的故事還沒說完呢,可急死我了。”
表情怪異,似乎還有什么別的意思,
軒轅潼環(huán)顧四周,才注意到周圍虎視眈眈的夫人們,隨時準備著過來同她套關(guān)系,當即明白了義安郡主意思。天惠帝這個誘餌扔得太大,還不知道會招來什么蒼蠅蚊子。軒轅潼趕緊隨著義安郡主匆匆出宮,正好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向義安郡主打聽,她的消息渠道有限,宮闈后院的秘事也無法打探。而看今晚眾人的反應,頂著榮王后人這個身份,似乎還有不少的麻煩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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