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連你都沒把握治好趙信?”
韓變吃驚地說道。
周醫(yī)師苦笑著點點頭:“說來慚愧,某行醫(yī)多年,自認為對疑難雜癥頗有研究,可對這傷寒……某實在是沒有太大把握!
韓變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周醫(yī)師,別看這周醫(yī)師在他面前順從得很,可在這常山郡,乃至整個冀州,整個河北,他也是出了名的神醫(yī),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否則,韓變犯得著非要生拉活拽地把他給拉來給趙信治?
如今周醫(yī)師都說只有一二成把握,那換句話說,趙信豈不是就死定了?
突然,韓變愣住了。
他也許想明白了,為何趙信會拒絕里正,會拒絕他的好意。
或許就是趙信知道他時日不多,不希望再欠下人情,免得等他身亡之后,趙云要為他這個兄長一個個的還人情。
不然的話,沒有辦法解釋趙信的怪異舉動。
趙信的脾氣,之前在韓變看來非常古怪,讓人又恨又敬,如今卻已經(jīng)沒有恨了,只剩下敬意。
韓變猶自不死心地問道:“你當真治不好他?”
周醫(yī)師苦笑道:“若是由在下出手,即便是他痊愈,在下也不敢貪功,只能說是這趙信命大!
命大……也就是說,周醫(yī)師只能碰運氣了。
可能就如他所說,就那么一兩成的把握。
這概率實在太低,韓變甚至不敢叫周醫(yī)師出手。
想了想,周醫(yī)師又說道:“只怪在下對傷寒實在沒有多少研究,若是換一個精研傷寒之人,或許把握能大不少。”
精研傷寒……
韓變的眼睛亮了,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張機張仲景,《傷寒雜病論》的作者!
韓變記得,他還在讀書的時候,歷史書上就記載了張仲景的事跡,因為張仲景就生在他最喜歡的三國時代,韓變在上那一節(jié)課的時候尤為認真,對于張仲景的著作,事跡也記得格外清楚。
如果當世僅有一人能治愈趙信的話,那這一人絕對非張仲景莫屬。
趙信有救了!
韓變高興得幾乎要跳了起來。
可半晌之后,他卻又冷靜了下來。
這里是河北,而張仲景曾經(jīng)當過長沙太守,應該在長江之南。
河北與江南,中間整整隔了黃河與長江之間大片的土地,若是去長沙請張仲景,往返一次,需要花費多少時間?以趙信的身體,能堅持那么久嗎?
如果送趙信去長沙,花費的時間肯定要短許多,但路途遙遠而又顛簸,趙信肯定捱不到那個時候。
韓變的目光有些黯淡,但旋即又綻放出光彩。
他抬起頭來,凝重地看著周醫(yī)師,問道:“周醫(yī)師,我且問你,若是有你出手,不求治愈趙信,但求暫時保住他的性命,讓他能多活一段時日,你能做到嗎?”
周醫(yī)師的目光一陣閃爍,由他救治過的病人,再由別人治好,對他的名聲無疑是很大的打擊。
可到底是一顆醫(yī)者的仁愛之心占了上風,良久,他才點點頭道:“三月之內(nèi),某敢保證趙信無恙,而且不會影響其他醫(yī)師的救治;三月之后,某最多能吊住趙信一月的性命,至于會不會影響別的醫(yī)師的救治,我就不敢說了!
韓變點點頭:“那好,周醫(yī)師,就拜托你,為我爭取這三個月了!”
“大人,你真要治那趙信?”周醫(yī)師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他自己并不愿意呀?”
韓變“獰笑”一聲:“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你是想……”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韓變就騎著馬,與周醫(yī)師的馬車,一起出了趙家村。
……
趙家村民風淳樸,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有些過了,但連盜賊也不大出,家家戶戶都安心得很。
然而就在這一夜,一輛馬車悄悄地停在了村口,幾個黑影跳了出來,摸進了趙家村。
沒過多久,這幾個黑影便抬著一個麻袋出來了,麻袋里的東西還在不斷扭動,卻拗不過幾個大漢。
幾人將麻袋扔到馬車上,便駕著馬車揚長而去。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里正又到了趙信家,想要勸說趙信。
可他到了趙信家門口,卻發(fā)現(xiàn)趙信家中房門大開,心里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急忙走進去查看,老里正卻已經(jīng)不見了趙信的蹤影。
經(jīng)過查看,趙信家中財物并無折損,擺設也不凌亂,僅僅不見了趙信一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趙信的蹤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成了趙家村的一個謎。
與此同時,真定縣城內(nèi)一間房屋之中,趙信正坐在一個位置上,對著面前的一人怒目而視。
他的身旁,是一個打開了的麻袋,幾截斷繩,還有一塊布,上面還沾了不少口水。
趙信怒目而視了許久,方才恨恨地問道:“你到底是官,還是匪?”
坐在他面前不遠的那人自然就是韓變了,只見他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我身為長史,如今郡守不在,常山郡大小政務都由我掌管,你說我是官還是匪?”
趙信冷笑一聲:“綁治下百姓的官,那還真是少見!”
韓變心說那是你沒見過有些離譜的官員,見過之后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他只是微笑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肯讓我救治,我只有出此下策了!
趙信的臉色變得更黑了:“治不治病是我的事,你掌管一郡郡務,還來關(guān)心我的病情,是不是太閑了?”
“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只要治好你的病,令弟趙云定會對我心生感激,到時候我便有機會得到他的投效,你明白了嗎?”
趙信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譏誚的笑容:“那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嗎?”
韓變不屑地笑了笑:“不就是傷寒嗎?我早就知道了!
趙信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站了起來,手撐在案幾上:“你知道,那你還……難道你有把握治好我?”
趙信的目光之中,既有懷疑,也有期盼的光芒。
人誰不惜命,趙信也不例外。
如果能活命,他自然不愿意就這么等死。
PS:休息一會兒再碼第三章,睡覺之前肯定要搞定才行,當然,各位最好還是先睡覺,明早起來再看比較好,畢竟身體要緊。
另外,鞠躬感謝書友“我的大屁股”的熱情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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