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衍一連幾日沒有回沂龍灣,沂龍灣的冷清像是藤蔓纏繞,即使這里天天美如天堂,但像是失了活力,沒了趣味。
花房,花團錦簇,爭奇斗艷,季茗有時會過來轉轉,然后沉默地拿著鋒利的剪刀修剪花枝;偶爾也會在陽臺,躺在藤椅上,對著無言的夜空閉目養(yǎng)神,牧羊犬艾爾安靜地趴在她的腳下。
約定給陸謙野三日的考慮時間,陸謙野就是在第三日的晚上打來了電話。
季茗看到來電時,她正在書房整理陸謙野案的證據(jù)。
“你贏了,我和你結盟?!苯油娫?,陸謙野開門見山,“正好可以監(jiān)督著你,若你想害我哥,我定不會讓你如愿?!?br/>
“嗯?!奔拒膽?,仔細將手頭上的證據(jù)歸著類,“你這個案子的證據(jù)已經(jīng)基本收集齊全……”
季茗故意頓了頓,陸謙野的話就插了進來:“我上次不是說過要拖著的嗎?”
“哦……”季茗故意拖長了尾音,“那么作為同盟,我現(xiàn)在有權利知道要拖著這個案子的原因了嗎?”
“……”陸謙野沉默半響,再開口時嗓音輕微沙啞,“也許只有我出事了,我哥才有可能會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吧?!?br/>
聞言,季茗瞇起了眼睛,沉默了。
所以,陸謙野背上官司只是為了博取陸宣義的關注?這兄弟倆的相處方式會不會太怪異了?
半響,她端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隨后她坦言道:“既然你都坦白了,那我也說說我的目的。我找你哥只有一個目的,家姐病了,我需要醫(yī)生,而傳聞他在骨科方面的造詣登峰造極,所以我必須找他幫忙?!?br/>
“這么簡單?”陸謙野皺眉,語氣里帶著極度的懷疑,“我可不是三歲孩子,你騙誰呢,你騙小狗呢?”
“……”季茗輕笑:“謙野,說自己是小狗不好吧……”
“口誤,口誤!”陸謙野在電話那頭嚷嚷起來,“騙我的是小狗!”
季茗笑出了聲,她梳理著一下自己耳邊的頭發(fā):“信不信隨你,我的目的僅此而已?!?br/>
季茗將一份份資料有條不紊地放進檔案袋,目光投向窗外,映入眼簾的是沂龍灣夜色下的盛景。
電話那端陷入一片安靜中,陸謙野停頓了許久才開口:“好,我暫且相信你?!?br/>
結束通話后,季茗靜坐了一會,晚風吹拂下發(fā)絲微動,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房里那裱在墻上的那份晚歸檢討。
真是不公平,她晚歸不跟他請假要寫檢討,那么他這么多天夜不歸宿又怎么算?
她這么想著微微抿唇,有煩躁情緒盤踞在心間,她嘆了好幾口氣,緩緩起身,打算下樓去外面散散步。
季茗走過一棵棵郁郁蔥蔥的大樹,途徑一小片海棠林,隔著夜幕,季茗眼眸漆黑,她望著這片海棠林出了神。
她與凌衍在海棠林中的相遇就像一場時間久遠的夢,虛幻得不真實,她害怕時間久了,她的記憶會出現(xiàn)錯亂,總有一天她會分不清楚記憶中的相遇到底是真實發(fā)生過,還是從來都只是她的臆想罷了……
周末是母親生日,她沒有忘記。
她想到了凌衍給她的《約法三章》,她周末晚上會回家不能回沂龍灣,她在思忖著要不要跟凌衍請個假?
許久,她微微低眸將目光放在手機上,給凌衍發(fā)了第一條信息:周末母親生日,晚上我要回家。
她用了“要”而不是“想”,也就是說,即使凌衍反對,她仍會回去。
信息發(fā)出后,沒有回應,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