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界大都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準則,但是何冷終究少年心性,好奇心驅(qū)使之下,他小心翼翼的翻過一道小山脊,眼前出現(xiàn)了數(shù)人圍攻的場面。
只見混戰(zhàn)中,六道人影上下左右翻騰,將中間困住的那人殺得毫無招架之力。
稍頃人影分離,十多道目光冷冷注視著當中已經(jīng)被鮮血將半邊衣襟浸濕的妙齡女子,另一方六人中一身著麻布衣的中年婦人手持一柄半月彎刀,刀身微垂,鮮血順著刀尖滴下,她似乎被少女身上的血腥之氣熏著了,皺著眉干聲說道:“小女娃子,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只須交出萬年寒烏木,我們便可放你一條生路。就算你強撐又能撐到何時去?最多不過一時半刻,你就要成為我等手下亡魂,還想頑抗么?”
聽得不遠處潛伏的何冷心中一凜!又是一起見財起意殺人奪寶之事,半晌也不見那少女吭聲,看樣子免不了一場身死道消慘禍即將發(fā)生在自己眼前,何冷心中天人交戰(zhàn),猶豫著是否應該上前阻止。
小白花露出半截身子,小腦袋磕在何冷衣領旁邊,看了半晌道:“還是算了吧,這件閑事咱們管不了,也沒那個能力去管,那幾人任何一人的實力都不是現(xiàn)下你我能夠?qū)Ω兜昧说?,魯莽上前只會徒然送命而已?!?br/>
聽得何冷心中陡然驚醒,轉(zhuǎn)而化作一片冰涼,是?。⌒“谆ㄕf的半點沒錯,這事自己管不了,不免暗自埋怨自己剛才的異想天開,只想著要怎樣去幫助那名可憐的姐姐,卻沒想過自己壓根就沒那份能耐介入此事當中,自己還是有些頭腦沖動啊,太不冷靜了,還沒有小白花看得明白。
眼看著那少女越發(fā)沉默,其他幾人漸漸不耐,何冷心中苦澀,只好無奈的再次看了那少女最后一眼,暗道抱歉了這位姐姐,不是我不愿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
拖著萬分沉重的腳步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何冷準備繞路而行,身后兀自隱隱傳來那婦人的不耐之聲:“冥頑不靈!”,隨即伴隨著喝斥兵刃之聲陸續(xù)而來……
何冷心中難受,丟出青銅劍來一口氣馭劍而行上百里路程,落進一片林中,稍頃那林中便是劍氣漫天,無數(shù)數(shù)人合抱的大樹成了他的劍下亡魂,頓時塵土紛揚,碎葉滿天。
待到何冷冷靜下來時,整片樹林已經(jīng)變得不堪入目,若把那些樹木比作血肉之軀的話,那此刻這里已經(jīng)成了一片修羅之地。
“這便是修行界!”何冷自言自語了一聲,這一番發(fā)泄著實令他消耗了大量真元,努力的喘了一陣,而后又狠狠地大聲喝道:“這便是修行界!”
小白花早在何冷落進這片林子時就已感不妙,早早便躲開,此刻正好整以暇的搭在半塊大石上面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剛才何冷一道劍光過來將那塊巨石從當中一分為二,差點當場將它給分尸,嚇得它小心肝現(xiàn)在還撲通撲通跳的比平常快了半拍,此刻見他冷靜下來說道:“發(fā)泄完了吧,這種事在我們魔獸圈子每天不知要發(fā)生多少,早見得多了!太平常啦!”
“我見過的也不少!”何冷待氣息稍稍回復,走過去一把將它捉起,粗魯塞進懷里,大步往林外而去,忿忿道:“只是終究難忍?!?br/>
小家伙準備開解開解他,想了想便將以前不知從哪聽來的貌似很有道理的話說了出來:“難忍又如何?只須將自己實力提升上去,到達萬物生靈都害怕的層次,那時便可管你想管的天下不平!”
“廢話!”
何冷兩眼一翻,抬頭大口呼吸了幾口,道:“咱們已經(jīng)行了快接近三個月了,這離你家到底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再往前邊行一段路程,不遠處見到一方斷崖,就到了我家大門口?!?br/>
“呃!”
這話前幾天小家伙已經(jīng)說過兩次,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每次自己問它都是這同樣的一句,何冷被它的回答噎了一下,再懶得說話。
直至天黑再也沒碰見人煙,何冷便打算露宿,在山林中找食物時竟意外發(fā)現(xiàn)一個道觀,卻早已破敗不堪,門楣上一塊腐朽的牌匾也只剩下完整的‘塵觀’二字,前面一字腐爛得依稀可看到一個‘二’,何冷心中猜測那應該是一個無字,無塵觀聽起來倒也有幾分隱世出塵的意味。
尋了間看上去相對完整的屋子,何冷就在里面生起一堆火,然后倚火而坐,身子靠在旁邊的案臺邊緣,盯著架在火堆上方此刻已烤得不斷往下滴油的野味出神。
聞著香味撲鼻,小蛇兒挺著身子眼巴巴地看著火堆中已經(jīng)烤得裂開縫隙兒的鳥蛋,然后看一眼何冷,然后再看一眼鳥蛋!
話說自從何冷一次將幾枚不知來路的蛋弄熟,小家伙吃了一次后,便再也不生吃蛋類食物了。
何冷知它心意,好笑的將幾枚鳥蛋一一剝好殼,露出里面純白的蛋心,小白花這才懈意的一口一個吞掉,然后啃起何冷撕下來的一條獸腿。
何冷卻沒啥食欲,吃了兩口便將手中的肉扔進火堆,帶著油花的烤肉霎時令得火苗往上竄了一竄。
正無聊間,外面動靜傳來,何冷渾身一緊后又瞬間放松了戒備,自己除了一條空間項鏈外別無他物,若是來者修為絕高肯定不會對自己這么一條低階空間法器有甚興趣,能對它產(chǎn)生興趣的修士,憑借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想必也不會有太過顧慮。
正思量間,來人腳步聲漸大,想必也是瞅見了這邊的火光,又或許是沖著這烤野味的香味而來。一些野味而已,反正自己也吃不完,分他們即是……
腐朽的門在吱呀聲中打開了,來人與正看向門口的何冷四目相對,相顧愕然!
天涯何處不相逢!
何冷當真意外,門口一共兩人,其中一人竟是早上剛剛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名矮矬漢子,矬漢子背上背著一名臉色慘白的女子,女子身上多處傷口,衣物也早已被鮮血浸染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竟也是一位熟人,赫然就是白天自己沒有施出救援之手的那位姐姐。
矮漢子一看是何冷先是一愣瞬而大喜,連忙叫道:“原來是小兄弟你啊,小兄弟快來幫幫忙,這女子被一群惡人圍攻,我好不容易才從那群惡人手中救了下來,這眼看著就活不成了,早知如此我救她干嘛!”
何冷早已上前扶著女子,與漢子一起將她弄進屋內(nèi),興許是漢子的粗嗓門太大,也許是何冷扶著的時候碰到了傷口,總之那女子在兩人將她放在撲著的毛毯上時,一聲輕吟醒了過來,睜開黯然無神的眼睛看向何冷,驚訝地道:“是你!”轉(zhuǎn)瞬又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