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等孫紅去“請”,羅甜自己就先把她媽給拉出來了。
孫紅進(jìn)回來的貨,料子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包括式樣嘛,能入她的眼的,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張秀芬身材也好,皮膚也白,原本孫紅以為,這上身效果肯定是不差的。只是孫紅沒想到,效果居然這么好。
“媽,你別動別動,我給你把頭發(fā)散開?!绷_甜努力的踮起腳尖,示意張秀芬往下蹲一點,將她原本扎起來的頭發(fā)散開,又用手打理了一番之后才滿意地拍了拍手,往后退了幾步,左搖右晃地瞧了好半天。張秀芬的心也跟著羅甜左搖右晃的,她從來沒試過這樣的穿法,還不太好意思看鏡子里的自己呢。
“媽,你干嘛不自己照鏡子???”羅甜促狹笑道。
張秀芬看了一眼古靈精怪的小女兒,半信半疑地轉(zhuǎn)過了身,面向鏡子,“這,這……”
鏡子的人,還是她嗎?哪怕眉目仍是一樣,可是不知為何,張秀芬就是感覺,鏡子那個她,好像哪里不一樣了。有一個瞬間,她甚至想起了于思淼。
襯衣并不是完全貼身的款式,帶著幾分寬松,下擺被她塞進(jìn)了裙子里,更顯得腰肢纖瘦,上身豐腴。裙子卻是完全貼身的款,緊緊貼合著她的腿根,蜿蜒而下,在小腿處分叉,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小腿,緊實卻不粗壯,線條優(yōu)美。
襯衫是微微透著暖意的白,裙子是炫目張揚的紅,再加上微微蜷曲的長發(fā),哪怕素面不施脂粉,此刻的張秀芬,也美的光彩照人。
孫紅被震得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還是羅甜叫她她才反應(yīng)過來。
“老板娘,附近有賣鞋子的店嘛,那種帶著點跟的單皮鞋有沒有?”盡管羅甜不是什么完美主義者,但是看到這一身十分合襯的裝扮卻毀在張秀芬腳上那雙布鞋的時候,她還是有些莫名不爽。
“啊,有的有的,離著幾步就是家賣鞋子的,你等著,我給你先借一雙過來?!睂O紅今兒算是服氣了,裙子是她進(jìn)回來沒能賣出去的,襯衫是她剛進(jìn)回來還沒掛出來賣的,要換了她自己,估計絕對不會想到這一身裝扮來,可是現(xiàn)在看來,居然妙到不行。外面已經(jīng)有人看得站住腳了,一想到有可能上門的生意,孫紅巴不得羅甜這會工夫再給她配個十七八套衣服出來才好呢。一雙鞋子而已,當(dāng)然是麻溜地就借回來了。
那家鞋子店的老板娘武雨跟孫紅關(guān)系不錯,見她急匆匆跑來說是要借雙鞋試衣服,二話不說就拿了架子上的鞋給她。反正客人們來的時候也都要試試的,借出去也沒關(guān)系,不過能勞動孫紅自己跑來借鞋子,武雨一時好奇,再加上下午客人少,交代了埋頭看報的丈夫一聲,武雨干脆也跑到孫紅店里去了。
武雨進(jìn)來的時候,張秀芬剛穿好鞋子,為著這個,孫紅還特意又拆了一雙絲襪。張秀芬以前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襪子,滑不溜丟的她一時間還不適應(yīng),更別提腳上那雙有跟的鞋子了。
其實以羅甜的眼光看來,這鞋子的樣式到底還是古板了些,還不如于思淼腳上那雙呢。只是轉(zhuǎn)念一想傅家的背景,估摸著于思淼那雙肯定不是普通貨色,能在這個時候找到這么一雙,湊活著也就行了。
“我說紅姐,你們家這是請模特試衣服吶!”都是做生意的,武雨眼皮子上下一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好話說出來都讓人覺得是在說真心話。“瞧瞧這一身穿的,我這眼睛都快轉(zhuǎn)不開了,不說別的,紅姐,你可得給我也弄這么一身?!边@倒是句真心話,這衣服擺在那兒能看出什么來,自然只有穿在人身上來才能覺出好來。
孫紅被武雨的俏皮話逗得直笑,“凈胡說,這是我的客人呢,怎么樣,這一身好看吧,別說是你了,就是我也恨不得現(xiàn)在就換上呢?!笨吹狡烈路拖朐嚥攀侨酥G?,尤其她們這樣做生意的,恨不得拿自己當(dāng)模特才好呢,這樣才更能招攬客人不是。
“秀芬?”羅國安他們已經(jīng)依照自己之前定好的目標(biāo)逛了一圈了,心里初步也有了估量,甚至和其中一家一家有了口頭協(xié)議,再加有個楊斌在旁邊,不僅拿出來的全都是好貨色,就連價位也十分漂亮。那邊談的差不多了,一行人自然就回到了西區(qū),想要看看這邊的情況,倒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還在一開始的這家店。只是打眼一看,羅國安就愣住了,要不是容貌一樣,再加上閨女侄子都在里面,羅國安幾乎都不敢認(rèn)那是他媳婦了。
這,這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啊。
白襯衫,紅裙子,黑皮鞋,他媳婦看起來跟城里人也沒有兩樣了。
羅甜看到羅國安的反應(yīng),捂著嘴拉了拉張秀芬,指著外面道:“媽,你看,我爸看傻了呢?!?br/>
“去,就知道胡說。”張秀芬嗔怪地瞥了女兒一眼,只是眼神掃過外面看到丈夫那呆頭鵝的樣子之后,心口卻是忍不住泛起幾絲甜蜜來,那股羞澀讓她彷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八年前,他找人來張家提親的時候。
羅甜揚了揚眉:“這胡說不胡說的,問問我爸不就知道了?爸,你們快進(jìn)來啊,愣在外面干嘛啊!”
其實不止羅國安愣住了,包括張肅明和楊彬,都愣住了。唯一不同的是,張肅明在琢磨著是不是也給自家媳婦買上一套,楊彬琢磨的是給自己女朋友買一套。
孫紅武雨都是西灣還沒建好就定好門面的老人了,哪里會不認(rèn)識楊彬呢。實際上一看到楊彬跟這家人走在一起,孫紅臉上的笑意就更盛了,今天這筆生意做不做的成還是其次,能跟楊彬套上交情才是真實惠呢。
果然,一聽到楊彬說也想這么買一套,襯衫裙子鞋子都要的時候,孫紅武雨笑的就更真心了。
“您這話客氣的,來來往往的,都是一家人,這么著,就給這個數(shù)就行了。”孫紅和武雨對視了兩眼,心里都有了估量。她們也跟楊彬打了不少交道了,知道這位前程肯定是不愁的,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利,更不會落個貪小便宜的名頭。只是按照這個價格給了楊彬,那么另外兩套自然也得是這個價格,這么算起來,兩人零賣出去三套衣服三雙鞋子,不僅沒賺,反倒還倒貼了錢。只不過這倒貼她們貼的心甘情愿,在場的人也都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自然不會多說。至于不知道的嘛,好好欣賞衣服就行了。
“怎么樣,甜兒,你們有看中的沒?”張肅明將羅甜拉到一邊小聲問道。
羅甜點了點頭,“這家貨不錯,老板娘也可以,我看我們就在她家拿貨就行了,第一次嘛,弄點試試水,樣子也不用搞太多,像那個健美褲,還有我媽穿的襯衫裙子都是可以考慮的,裙子,對了,連衣裙……”一提到這個,羅甜更來勁兒了,怎么想也是連衣裙賣的更好的,只是轉(zhuǎn)念一想,馬上就要過秋了,這裙子襯衫都是面料厚實的,這時節(jié)回去照穿不誤,可是連衣裙明顯不是這個時候的衣服了,不然為什么孫紅的鋪子里一條連衣裙都沒有呢,季節(jié)不對啊。想到這里,羅甜更懊惱了,應(yīng)該再早點來的。
“好了好了,”張肅明安撫地摸了摸外甥女的頭發(fā),“你自己也知道第一次,還想要那么多,小貪心鬼,先這么著吧,回去還不知道情況怎么樣呢?!笨吹竭@里的現(xiàn)貨之后,張肅明心中固然有幾分把握,但是更多的還是擔(dān)憂,要是弄回去大家嫌貴怎么辦呢?
羅甜自是看出了張肅明眉宇間的擔(dān)心,拉了拉張肅明的手:“大舅,你覺得這衣服好看嗎?”
張肅明點了點頭,自然是好看的,要是不好看,他何必給自己媳婦買呢。
“那不結(jié)了,連大舅你都看出好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還看不出來嘛!”
“調(diào)皮!”張肅明輕輕彈了彈外甥女的腦門,心情卻是松快了不少,當(dāng)下也不再猶豫,而是和孫紅正兒八經(jīng)地談起了生意。
有張秀芬羅甜在一邊提意見,又有楊彬壓陣,再加上孫紅也的確有心做這筆生意,到最后自然是順順利利的。定了五百條健美褲,畢竟這東西不管怎么說,肯定是好賣的,而各種式樣的襯衫和裙子攏共要了四百件,這個比起健美褲來畢竟要貴上不少,不過羅甜相信,到時候只要自己親媽這么穿著出來溜達(dá)一圈,衣服肯定是不愁賣的。
除此之外,又訂了一千條小絲巾,這玩意價格便宜,輕巧又不占地方,顏色亮麗戴著還好看。羅甜更是順手就拿絲巾給張秀芬扎了頭發(fā),看得孫紅連連夸羅甜心靈手巧,讓羅甜教她怎么扎呢。
至于鞋子嘛,倒是沒定那么多,主要也是已經(jīng)戴了這么多的東西了,鞋子又是個占地方的,是以除了帶回去幾雙送送人之外,鞋子就沒有再買了。不過鞋子沒買,絲襪倒是買了不少,張秀芬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呢,穿了一會兒之后倒是喜歡上了。反正這絲襪又不貴,也定了一批。而且還跟武雨商量好了,要是鞋子要貨的話,就讓武雨給他們走郵政寄過去,運費他們付。
“沒辦法,也就是先試試水,要是行情好啊,以后就直接讓你們給我們發(fā)貨了,畢竟這么老遠(yuǎn)的,來回跑一趟能帶多少東西,說不得賺的還沒個路費錢呢?!睆埿惴蚁肫鹆俗蛲砀畠禾缀玫脑?,此刻順口就說了出來。
一聽她這么說,孫紅和武雨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那我就借大姐吉言,等著大姐跟我們調(diào)貨了?!?br/>
這也是羅甜在路上的時候想出來的,畢竟親自上陣固然方便,但是實在運不了多少東西,而且還特別累人??墒沁@里貨色參差不齊,要進(jìn)什么貨,到底還是要自己來看的,所以羅甜才會特別頭疼。只是現(xiàn)階段到底還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日后看情況再來圖謀了。
不過現(xiàn)在這邊賣的貨都還行,滿足他們那個小縣城是沒有問題的。
沒錯,羅甜想得是去縣里賣,而不是像張秀芬一開始以為的在鎮(zhèn)上賣。
鎮(zhèn)子就那么大,價格再高能高到哪里去,這么拼死拼活地跑了一趟潮市,來回路上就得花個四五天,要是不掙出三倍的錢來,羅甜真是寧可不做這生意了。所以羅甜一開始定的目標(biāo)就是縣城,只是沒跟家里人說而已,不過羅甜相信,自家爹媽還有大舅大表哥出來見識了這么一趟,心里多多少少也要敲敲自己的小邊鼓的,到時候她在回去的路上說這件事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定下了這邊的貨之后,商量好了到時候直接給送到賓館去,眼看著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楊彬領(lǐng)著他們出去吃了頓晚餐也就會賓館休息去了。畢竟這一天都沒好好休整,晚上也著實沒什么出來逛夜景的想法。
大概是勞累的原因,這一夜大家睡得都挺實在的,尤其是羅甜,睡得簡直都不想起了。早上起床后在服務(wù)員的介紹下又去隔壁街吃了頓潮市特色的早飯,羅甜自己一個人就干掉了一籠蝦餃,再加上奶黃包叉燒包,甚至還吃了半碗河粉。羅甜很少早餐吃這么多,嚇得張秀芬摸了好幾回羅甜的肚子,確定自己女兒肚子沒事之后才安心地把她自己的早點吃完。
回到賓館時,楊彬也已經(jīng)到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煩你這么一大早就過來,吃了早飯沒有???”張肅明客氣問道。
楊彬忙道:“吃了吃了,各位也是吃了才回來的吧,那今天我們要不要繼續(xù)去逛,還是換一家市場繼續(xù)逛?”反正他的任務(wù)就是務(wù)必讓這一行人滿意,而且比起坐辦公室,楊彬也的確更喜歡跑基層。
“不用了,我看先這么著吧,今天去把昨天看好的那兩家談下來,我看我們也差不多收拾收拾可以走了,畢竟我們四大一小的,也帶不走多少東西,先回去試試,要是成果喜人,少不得日后還要再來打擾的?!边@也是張肅明和羅國安張峰昨晚商量之后的結(jié)論,除了羅甜,四個大人都有些歸心似箭了。當(dāng)然了,這種歸心似箭可能更多的還是對未來的不確定,盡快地想開始做生意,好安自己的心而已。
“那行,咱們現(xiàn)在就去,對了,你們是明天回去還是后天回去,我讓人幫你們訂票?!奔热粚Ψ揭呀?jīng)做好了決定,楊彬自然是順著來的。
“明天吧,早點回去早點安心?!敝劣谠菊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