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騙了我父皇,還騙了我……”建文的兩個拳頭緊緊攥在一起,他沒有想到,自己甚至連出生都只是為了當做父皇的藥引子而已,自己的存在似乎本就是個錯誤。他想起難產(chǎn)死去的母后,也許那也是由于來復(fù)施展的邪術(shù)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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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皇的貪欲強過我們見到過的任何一位帝王,這也是我們選擇他的原因?!鄙喾?qū)ⅫS金角又轉(zhuǎn)了兩圈,忽然又對建文說道,“最后再告訴你個秘密。你們所有人都是這因果律中之人,你是,銅雀是,七殺是,還有這位鮫人公主……你們的命運早在幾百年前就定下了。顯照大師用帝位和長生一步步誘導(dǎo)武則天將全部精力放在東方,從遷都洛陽開始,放棄西域遠征百濟直到建立佛島。她自以為是為了自己的帝位和長生,實際上卻是在為我主效勞。還有你的大明朝,為何都城會從鳳陽變更成東方的金陵,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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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聽到背后“當”的一聲脆響,那是銅雀手中的小銅雀落地的聲音。七殺祖先的波斯帝國,還有銅雀的百濟王國,竟然都是武則天被愚弄的犧牲品,這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他們所有人的人生,竟然都在被一群神秘人玩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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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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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屋舌夫似乎將黃金角轉(zhuǎn)到了頭,隨著這聲響,彌勒巨像身后出現(xiàn)了五彩的曼陀羅光環(huán),光環(huán)旋即分散成千百條色彩斑斕的光環(huán)飛向天空。蒼白的天空像是被拉下一層黑色大幕,從天頂?shù)降孛妫瑢⒃景酌C5目臻g完全變成的黑色,誦唱佛號之聲被悲鳴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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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往往的老僧們的幻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青白色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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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格斯嚇得張大了嘴,抓著哈羅德肩膀,捏得他哎呦哎呦直叫。銅雀左右環(huán)顧,立即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我等之前所見都不過是幻像,其實這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老僧早都被害死了,留在世上的不過是生前幻影。如今所見的這些鬼火,才是他們的真實模樣?!?br/> ?
??緊盯著彌勒巨像的建文率先看到了更為恐怖的一幕:金裝的彌勒巨像隨著黑幕拉下被褪去閃光的金色,組成彌勒的并不是石頭或者土木,而是活生生的人!一個個形容枯槁、身體已變成醬紅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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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揉揉眼,恐怖的景象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那是成千上萬老僧的身體被累積在一起堆砌成的佛像,老僧們?nèi)缤鬲z的惡鬼呻吟咆哮著,他們的身體被緊緊固定在一起,只能伸出雙手,企圖抓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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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過濾了妖術(shù)造成的一切幻象,將恐怖的真實展現(xiàn)在眾人眼前。舌夫放下?lián)踔樀男渥?,鄭提督細長的鳳眼憤怒地閃過一陣殺意,舌夫的真實面容與來復(fù)還有變異后的先帝并無區(qū)別,毫無人性的臉上幾叢觸須自口鼻蠕動著伸出,眼睛是金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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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老僧應(yīng)當為能成為召喚我主的人柱感到幸運,更何況,我主賦予了他們永生,他們活了數(shù)百年至今尚未死去?!?br/> ?
??“這樣的永生還不如死了的好?!编嵦岫揭е勒f道,手中雙劍再次發(fā)出嗡嗡的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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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柱大佛身后的黑幕顯現(xiàn)混亂的旋渦,這旋渦比大佛還要龐大,從中伸出許多粗壯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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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建文仰視著從旋渦里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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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主深淵之神在現(xiàn)世的具象化,我們稱它為海王?!鄙喾蛴至晳T性地用袖子擋住嘴,“其實你們在來到這里時見過它,只不過見到的不是全部。旋渦和雷暴,都是海王大人的觸須攪動出來的。還有,這佛島之所以會偏移,也是因為被它馱在背上的關(guān)系?!?br/> ?
??“是那東西?”建文感到不寒而栗,他想起在佛島外圍的七個龍卷風中,看到過黑色的怪異觸手,原來竟是這東西的一部分。舌夫運用空間轉(zhuǎn)移的妖術(shù),竟將它從海底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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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的觸須足足走了半刻鐘,身體才從黑色旋渦里爬出來。它長著類似鯨魚卻狹長得多的身體,背生倒刺,頭頂和口中都長著粗大的觸須。如果用銅雀的座鯨藍須彌做比較的話,海王至少有三十個藍須彌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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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龐大的身軀走了許久,才完全從旋渦中走出來,它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引起一陣不小的地震,建文等人幾乎都站不住,連鄭提督也后錯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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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沒有手腳,卻像蛇那樣將半個身體直立起來,觸須從口中亂紛紛伸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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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原本是萬年前生活在南海海底的抹香鯨之神與霸王烏賊之神,它們相互纏斗,后來終因力竭死在海底。兩者的戾氣纏繞著尸身經(jīng)萬年不衰,是以我教眾用深淵之術(shù)將兩者結(jié)合而成海王,作為我主降臨此世所用的身體?,F(xiàn)在只要將太子獻祭,我主即可降臨,附身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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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蘆屋舌夫走向海王。他的身體與海王相比,只如一顆米粒大小,他高舉雙手詠唱起怪誕的咒語。海王低下頭,張開滿是尖牙和觸須的口器,伸出長長的觸須將他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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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夫,你意欲何為?”建文見舌夫似乎是要將身體作為海王的餌料,驚愕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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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觸須卷起的舌夫回望建文,面色如常,仿佛他奔赴死亡是件異常輕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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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教眾為深淵之主而生,在這世上活了數(shù)百年。如今我主即將降臨,我身留于世上又有何用?不如用來增強海王法力,以迎接主臨?!?br/> ?
??“但是你豈不就死了?看不到你的主降臨?你為此而生,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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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這很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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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夫說完了留在這世上的最后一句話,被海王的觸須卷入口中,直到被吞入喉嚨,還能聽到他“呵呵呵”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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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蘆屋舌夫的海王似乎精神大振,它仰天發(fā)出低沉的嘶鳴,聲響?yīng)q如火山爆發(fā)。嘶鳴之后,它眼珠轉(zhuǎn)了幾圈,終于定在建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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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后傾了一下身體,卯足力氣在地面滑動著朝著建文飛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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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提督如白鷹般飛起,手中的娥皇女英快如閃電,將海王大張的口中伸出的觸須砍掉一簇。海王痛極,又伸出頭上更為粗壯的觸須來抓鄭提督,鄭提督踩著他的嘴背跳起,雙劍十字占下,將觸須切成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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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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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阻止了海王的進攻,鄭提督朝著建文喝道。騰格斯抱起身體虛弱的七里,又提著哈羅德脖領(lǐng)子跑出好遠,小鮫女也跟著跑了出去,只有銅雀跑出幾步回頭一看,只見建文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望著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蠕動的高僧組成的彌勒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