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shù)培訓班上課的地方在一個有些年頭的大禮堂中,從外觀上看,又像是會議室,墻體已經(jīng)十分陳舊了,墻角有著許多脫落的墻皮。
綠色的藤蔓沿著墻角爬上了屋頂,姜雙玲跟著人流走了進去,周圍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她只是隨意在人群里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來參加這個培訓班的,有四五十歲的中年工人,也有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女。
大多是鋼廠里的工人,他們彼此間說說笑笑打招呼。
姜雙玲走進了教室里,一走進來,就有一股撲面而來的紙墨香氣,是一種紙張、顏料、墨水等等混雜在一起的味道,并不難聞,卻十分特殊。
對面的墻上掛著許多大大小小不一樣的畫作,幾乎是一整面墻上都是各式各樣的美術(shù)書法作品,雖然貼的比較凌亂,卻有一種另類的藝術(shù)感。
姜雙玲情不自禁在那面墻上駐足,細心地一一欣賞過去,貼在這些墻上的作品水平并不低,有些更是有大家水準,被人裝進收藏室里也不為過。
都是這個時代的美術(shù)界名人來工人培訓班里上課時留下來的作品。
姜雙玲:“……”
她心里有些驚嘆,心想這么一個小小的工廠培訓班,還真是臥虎藏龍之地,不過也對,這個時代搞文藝的并不好混,畫家更難混個溫飽,而且現(xiàn)在還流行畫家走出畫室,來工廠體驗工人們的勞動生活……
姜雙玲心想這個培訓班來真值。
當姜雙玲站在這幅墻面前欣賞美術(shù)作品的時候,同樣也有不少人注意著她這位年輕貌美的女人,在心里猜測她的身份。
“那是廠子里的人?”
“誰認識???”
“長得真漂亮……”
……
容鋼一廠美術(shù)培訓班的主辦人是廠子里美術(shù)組的組長何文謹,是個十分干練熱愛美術(shù)的四十來歲婦女,一頭簡單的短發(fā),穿的十分簡樸,“準備上課啦?!?br/>
美術(shù)班的管理十分自由,姜雙玲隨意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來,和她一樣并非容鋼廠的學員一共有十個,四個男的,六個女的,他們沒有穿廠子里的衣服,也與周圍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廠子里的人同樣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們。
來這個美術(shù)班上課的外廠人,有些不一定是為了學美術(shù)而來,而是把這個當成了相親聯(lián)誼。
孫艷艷的小叔是廠子里的人,特意拜托了小叔混進這個美術(shù)培訓班,就是為了能結(jié)識鋼廠里年輕英俊的男工人。
她一進到這間教室里,就一個個的掃過所有的男性學員,那些三四十歲,一看就成家立業(yè)的,孫艷艷絕不多看一眼,而那些稍微年輕一點兒的,看起來臉帶青澀,不像是結(jié)了婚的青年,她則暗暗記在心里挑選。
孫艷艷很快就對比挑選到了一個心儀的對象,那是個模樣周正的男性工人,皮膚不算黑,但是身材很高,在這群男工人里很是顯眼,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合體。
重點是他還帶了一副眼鏡,瞧著非常斯文的樣子,像是個有文化的人,和旁邊那些庸俗的男工人不是一個調(diào)調(diào)。
她很喜歡這樣的男人。
她有些矜持地捋了捋自己的辮子,走到那個男工人面前說了句“你好”,對方卻對她視而不見,男工人走到了另一個漂亮女人的面前,儒雅地開口道:“你好,你也熱愛美術(shù)嗎?咱們交個朋友吧?!?br/>
姜雙玲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這個帶著眼鏡的男工人,沒說話。
對方的來意顯而易見,但她并不想交朋友。
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的,戴眼鏡的男工人沒有受挫,反而語氣更加熱切了起來,“我瞧著你面生,不是咱們廠子里的人吧?你初來乍到,要不要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咱們?nèi)蒌撘粓???br/>
“對了,忘記說我的名字了,我叫張越盛?!?br/>
他的話剛落地,此時又有一個男工人熱情地圍了過來,“我叫秦家軒,要不要咱倆也認識認識,等下課了請你吃個飯?!?br/>
……
這個時代的人,遇見年輕漂亮的姑娘,廠子里的男人們也是十分熱情。
畢竟這個美術(shù)班對于廠子外面的人員來說,是要收費的,能負擔起費用進來學美術(shù),那自然家庭不會太差,再看看這女人的模樣穿著長相,不需要多探究,就已經(jīng)足以令他們發(fā)揮自己的男性魅力,希望自己能抱得美人歸。
……
來姜雙玲身邊獻殷勤的男人有好幾個,她還沒有開口拒絕,旁邊一個女的咳嗽了一聲,嘲諷道:“來這個地方,到底是想學畫的,還是借著學畫的目的來找男人的?!?br/>
孫艷艷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