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雪綠說完這話,一雙杏眸直勾勾盯著他看。
廚房里的空氣熱度開始加溫，明明已經(jīng)入秋，這會兒卻讓人莫名燥熱起來。
溫如歸臉紅了,耳朵和脖子跟著一起紅透了。
他看著佟雪綠,心跳加速,心臟幾乎要不可控制跳出嗓子眼來。
周焱不是說姑娘家都比較害羞嗎？
怎么她臉上看不到一點害羞呢？
他特意跟來廚房，原本是想找機(jī)會把兩人的關(guān)系給說明白的。
誰想到他這還沒開口,她就直白地問自己是不是喜歡她,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打亂了他的安排。
不過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自己對她的感情,他肯定不會否認(rèn),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欲擒故縱。
溫如歸深吸一口氣，黑眸盯著她,一字一頓道：“是,我喜歡你，佟同志?！?br/>
是，我喜歡你,佟同志。
他的聲音低沉清潤,在這樣的夜里,擲地有聲。
又如同羽毛輕輕撓過心尖尖，讓人心癢了起來。
佟雪綠看著他。
他立在白熾燈下,光線照得他的五官無比立體,纖長厚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黑眸一眨不眨盯著她。
男人的表白，在穿書之前她聽過很多次，再直接再炙熱的表白她都聽過。
跟他們比起來,溫如歸的話顯得簡單又質(zhì)樸，卻是她聽過最浪漫的表白，也是最讓她心動的一個。
起初撩他，有習(xí)慣的成分，也有他太優(yōu)秀的成分。
后來他對自己越來越好，一點一滴，她全都看在眼里。
若說她一點感覺都沒有，那肯定是騙人的。
“溫同志……”
“佟同志……”
兩人的聲音齊齊響起。
溫如歸被她盯著，感覺全身都繃緊了，心跳快得他幾乎要負(fù)荷不了。
他正想問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處對象，沒想到她也開口了。
溫如歸再次深吸一口氣，禮貌道：“佟同志你先講。”
佟雪綠偏著頭，眼底帶著笑意看著他：“溫同志，我們來一場不以耍流氓為目的的互相認(rèn)識吧？”
不以耍流氓為目的，那不就是以結(jié)婚為目的？
“轟”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往臉上涌上來，溫如歸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佟同志的意思是，同意跟我處對象對嗎？”
佟雪綠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暫時還不能算真正的處對象，在我們成為對象之前，溫同志必須先追求我?！?br/>
“要是溫同志經(jīng)過了我的考驗，我們再處對象，溫同志，你愿意嗎？”
男人如狗，太容易得來的感情他們往往不會珍惜。
況且她對溫如歸還不夠了解，對他的家人更是一無所知，給他一個追求自己的機(jī)會，同時也讓自己更深入了解這個人。
溫如歸重重一點頭：“我愿意！”
“噗嗤——”
這聲“我愿意”干脆而堅定，讓佟雪綠想起了婚禮上的承諾，一時忍不住笑出來聲來。
溫如歸的臉更紅了。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只知道她笑起來很好看。
比花嬌美，比晨曦溫柔，比陽光燦爛。
讓他移不開眼睛。
秋夜漫漫，外面依稀傳來不知名蟲兒的鳴叫聲，伴隨著風(fēng)聲，讓這樣的夜顯得愈加溫馨。
有一只小蟲飛過來，落在溫如歸的頭發(fā)上。
佟雪綠朝他湊過去，微微踮起腳尖。
溫如歸呼吸一窒，她身上帶著芳草香味撲鼻而來，她頭頂?shù)念^發(fā)掃過他的下巴，讓他癢得不行。
他想伸手去撓，又怕嚇到她。
一時之間，整個人僵硬得好像一具雕塑。
佟雪綠抬起頭來，把他頭發(fā)上的蟲子掃飛，微微仰頭勾唇：“你頭上有只蟲子，不過我?guī)湍銙叩袅??！?br/>
溫如歸全身繃緊，僵硬道：“謝謝你！”
佟雪綠看他緊張的樣子，又忍不住想逗他，不過來日方長，她還是悠著點
說完，她身子往后退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溫同志，我們一起做月餅吧?！?br/>
原來只是掃掉蚊子……
溫如歸心里隱隱有種說不出的失落，唇角抿了抿道：“好。”
說完，他又補(bǔ)充了一句“我去外頭洗個手?！?br/>
他的手心全都是汗，要是被她看到就丟人了。
屋里就有水，哪里需要到外頭去洗手？
佟雪綠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來。
因為食材有限，佟雪綠只做了蘇式鮮肉月餅和紅豆沙月餅，除了預(yù)備溫如歸等人的份，還有隔壁魏家，以及那邊的佟家。
月餅?zāi)蠛煤?，溫如歸按照佟雪綠的吩咐，把裝著月餅的盤子放到小火上去烤。
大鍋里頭的香腸這會兒也做好了，廚房里飄著鹵肉的香味。
佟雪綠正把鹵豬大腸盛起來，姜丹紅就拿著兩盤包好的生餃子走進(jìn)來：“佟同志，餃子包好了，在哪里煮？”
佟雪綠也沒跟她客氣：“就用這個鍋，不過這鍋才燉過鹵豬大腸，得清洗一下才行?！?br/>
有時候你對一個人太客氣，反而會讓對方不自在。
果然，看佟雪綠沒把她當(dāng)外人，姜丹紅肅著的臉舒展了不少。
她把生餃子放到灶臺上，端起大鍋出去外頭清洗。
很快餃子煮好了，涼拌黃豆芽也弄好了，終于可以開吃了。
樸建義咧著嘴笑道：“佟同志，祝你生辰快樂！”
他送的禮物是一個印著黃色和白色牡丹花的大紅色暖水壺。
看著又丑又喜氣，十分有年代感，但很實用。
他們家正好缺一個暖水壺，冬天要到了，沒有暖水壺十分不方便。
姜丹紅也拿出東西給她祝賀：“雪綠，祝你生日快樂。”
剛才在廚房兩人熟悉了起來，說好彼此稱呼名字，不用再同志來同志去的。
她送的是一支英雄牌鋼筆，在這年代也是十分貴重的禮物。
“謝謝你，丹紅姐?！?br/>
佟雪綠沒想到她會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她沒有說不收，像姜丹紅這種自尊心比較強(qiáng)的人，如果這個時候不收，反而會讓她多想。
果然，看到佟雪綠把東西收下，姜丹紅嘴角扯了扯，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樸建義看看姜丹紅，又看看佟雪綠，嘖了一聲：“你們兩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姜丹紅對他向來沒好臉色，聽到他這話當(dāng)作沒聽到。
佟雪綠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之間不對勁，心里好奇了一下道：“女人之間，當(dāng)然要比男人之間有更多話題，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樸建義又“嘖”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這樣正好，你來勸說一下姜同志，讓她放棄舉報她公公和丈夫?！?br/>
這話一出，客廳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姜丹紅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眼底噴出怒火。
要不是場合不對，只怕她要一巴掌扇過去！
佟雪綠沒想到樸建義如此的大豬蹄子，臉色一沉道：“我為什么要勸說？未經(jīng)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沒經(jīng)歷過她的苦難，你憑什么勸說她善良大度？”
樸建義臉色訕訕的，解釋道：“不是，我就是……”
“就是你個鬼！”佟雪綠毫不客氣打斷他的話，“如果有一天你被一個男人強(qiáng)了并爆了后門，對方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兒，他妻子求你放過他，你會放過嗎？”
樸建義：“……”
溫如歸：“……”
姜丹紅：“……”
佟嘉鳴臉紅了，佟嘉鳴和佟綿綿兩人一臉迷茫。
佟綿綿歪著頭，奶聲奶氣道：“姐姐，后門是什么？后門爆了會怎么樣？”
樸建義：“……”
聽到小團(tuán)子的問題，佟雪綠差點沒崩住笑出來：“后門就是后面的門，爆了就不能用了?！?br/>
佟綿綿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扭頭對樸建義道：“樸叔叔，那你要把后門給看好了！”
樸建義：“…………”
“噗嗤——”
佟雪綠再也忍不住笑出來。
姜丹紅聽到這童言無忌的話，臉色也稍霽。
樸建義臉漲成豬肝色，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好的話，撓撓頭道：“得了，我以后不說了，姜同志對不起，我跟你道歉！”
說著他還站起來對姜丹紅行了個軍禮。
姜丹紅對他依然沒好臉色。
樸建義臉色訕訕，扭頭對佟綿綿道：“小朋友，你叫那位溫哥哥，你叫我樸叔叔，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比那個哥哥還小半歲呢！”
佟雪綠做出一臉震驚的樣子：“你比溫同志年紀(jì)小？”
樸建義：“怎么，難道看不出來嗎？我覺得我的臉長得還蠻嫩的?！?br/>
佟雪綠翻了個白眼：“我還真看不出來，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你今年三十五歲呢！”
其實并沒有那么夸張，不過溫如歸臉很嫩，的確看上去比他還要小好幾歲的樣子。
樸建義：“…………”
樸建義深受打擊，接下來都不想開口說話了，化悲憤為食欲。
豬大腸不像以往他們吃的，沒有一絲異味，軟糯香濃，肥而不膩，越嚼越香，非常受大家的歡迎。
吃完飯后，大家一起動手把桌子收拾干凈。
佟雪綠端著往盆走出大廳，姜丹紅在身后跟了上來：“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br/>
佟雪綠勾唇：“我不是幫你說話，我是在說實話，在這個事情上，除了丹紅姐你有資格說原諒兩個字，其他人都沒有！”
村上春樹說過一句話：假如這里有堅固的高墻和撞墻破碎的雞蛋，我總是站在雞蛋一邊。是的，無論高墻多么正確和雞蛋多么錯誤，我也還是站在雞蛋一邊。
正確與否不是別人來決定的，原不原諒也不是上下兩片嘴唇一動的事情。
姜丹紅經(jīng)歷的事情，本來已經(jīng)夠苦了，無關(guān)緊要的人憑什么勸說她大度？
姜丹紅聽到她的話，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眶微微紅了。
除了溫如歸，佟雪綠是第一個對她散發(fā)善意的人。
吃完飯，佟綿綿有些犯困，佟雪綠抱她去房間睡覺。
小團(tuán)子頭一挨到枕頭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