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回來的有些晚。
興兒跟著他多年,知道他往年這個日子都是心情不大好的,于是伺候他換完衣服,就悄聲退到一旁。
太子看見興兒端著銀盤走過,仿佛是女兒家的繡品,沉聲問道:“你拿的是什么?”
興兒看看手中托盤,有些詫異,還是回道:“這是芙蓉苑各位呈上的生辰賀禮?!蓖晏佣际欠愿儡饺卦纺沁叺臇|西直接入庫,不必讓他過目的。
“哦”太子聲音平平淡淡,不經(jīng)意的問了一句:“東宮還有哪兒送了的?”
興兒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小心翼翼回道:“各處都有敬賀,爺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碧拥闪艘谎叟d兒:“那邊有送什么?”
興兒這會想裝傻也沒辦法了,硬著頭皮道:“奴才沒看見,要不,奴才再找找?”
太子心里空蕩蕩的。
興兒趁機就準備退下,卻聽見太子說了聲:“等等?!?br/> 走上前,看了看興兒手中的托盤,有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有做工精致的靴襪,還有腰帶,里衣,不一而足。
“爺?”興兒見太子久久沒有動靜,不由出聲問了問。
太子自嘲的笑了笑,到了這個地步,自己還在期待什么呢?
“芙蓉苑?孤還沒進過芙蓉苑,走,過去?!碧拥穆曇魶]有任何起伏,興兒卻莫名聽出一股絕望。
芙蓉苑沸騰了。
她們是各種途徑進的芙蓉苑,皇上賜的,皇后賜的,官員送的,但都一樣,誰都沒有見過太子。
如今聽說太子進了芙蓉苑,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紛紛裝扮起來。既怕去的遲了,又怕時間太緊妝化的太草率。
芙蓉苑最大的廳便是芙蓉廳。
眾女子進來的時候便見到當中坐著一名青年男子,穿著一身寬大的家常衣裳,頭上戴著一頂紫金白玉冠,手里端著酒杯,呵,這便是太子爺?。」皇区P表龍姿,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眾女子也沒想到身份高貴的太子居然還如此俊美,不由都芳心暗蕩,一個個充滿風(fēng)情的看著太子,含羞帶怯的請安問禮。
“見過太子爺!”
“太子爺萬安!”
看著廳堂里站的滿滿當當?shù)谋娕?,都是釵環(huán)琳瑯,光彩照人。
太子喝的有些醉意,被下面的聲音吵得有些皺眉,唇角微微一絲笑容,拈起一根筷子點了點面前的一盤果仁:“來,猜一猜,這里面的果仁是單數(shù)還是雙數(shù),單數(shù)站在左邊,雙數(shù)站在右邊?!?br/> 眾女不明白他的用意,卻都依言而行,廳堂中便排了兩隊。
太子又喝下一杯酒,拿過興兒手中的酒壺,自己倒了一杯,又一仰而盡,下巴指了指那盤果仁,道:“去,點點?!?br/> 興兒拿起果仁,一五一十的點了起來。
過了一會回稟道:“爺,一共六十七顆,是單數(shù)。”又忍不住勸道:“爺,您喝慢點?!?br/> 太子點點頭,道:“聽清楚了么,是單數(shù),猜錯的回去吧。”
眾人這才明白猜數(shù)的作用,猜對的不免喜盈于色,猜錯的一臉懊悔,只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剩下十多名女子期待的看著坐在上面的太子。
太子順手抓起一把果仁,扔到地下,指著盤中的剩下的果仁,道:“再猜?!?br/> 這次眾女子都小心翼翼,生怕猜錯,只是此事卻無任何規(guī)律可循,也無任何技巧可言,只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又排成兩隊,在心中暗暗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