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曄說完這句話，微微含笑著，停頓了一下，接著頭輕輕一歪，再無半點生息，暗室內(nèi)，陷入了良久的沉寂靜默，除了那詭異的香氣，好像一切都永淪щww..lā//wwｗ.ｑβ⑤。coｍ\\
　　
　　“不是我喜歡與死人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桌旁的男子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冷得如從地獄中傳來，“而是死人只能在墳?zāi)估?，自己和自己說話。”
　　
　　一陣忽起的大風(fēng)，撞開了窗戶，刮得簾卷翻飛，玉鳴原本正站在收藏柜前，看柜中的那些人偶，此時也被突如其來的大風(fēng)嚇了一跳，她回頭，注視著奇怪且妖冶的風(fēng)，心中升騰出不祥的預(yù)感，“孑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出事了？”
　　
　　只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大風(fēng)止歇，鼓風(fēng)狂舞的窗簾安然垂落，玉鳴走到窗前，外面，依然是溫暖的春夜，金風(fēng)玉露樓，依然是燈火闌珊，人喧笑嚷。
　　
　　重新關(guān)好窗戶，玉鳴走回收藏柜前，將人偶一樣樣拿起，反復(fù)觀看，冉子旒說孑曄有很高超的工匠手藝，為什么自己從來不知道？“孑曄哥哥到底隱藏了多少事，你們，清不清楚呢？”
　　
　　人偶無聲，笑顰如常，玉鳴嘆息著，摩挲著，現(xiàn)在看來，自己一直的疑惑不是沒有根據(jù)，這些人偶其實根本不是孑曄買的，而是他在外奔波的日子，將所有的想念雕琢成了人偶，所以這些人偶才會看上去像同一個人，他自己不也說嗎，是因為都像玉鳴。
　　
　　不是玉鳴的樣子普普通通，而是玉鳴自小跟孑曄一起長大，朝夕相處，在孑曄的心目中，留下的皆是伶俐可人的記憶，至于美貌與否，倒是無關(guān)緊要的。
　　
　　是與非之間，外表的東西從來未必深入心靈，只有那一刀一刀所成就的女孩，才引人疼痛或者歡笑。
　　
　　然而醒悟來的太遲，即使把每一個人偶撫遍，也無法感覺到失蹤的那個人的氣息，玉鳴將所有的人偶都取出，擺在屋內(nèi)的大桌上，自己也在桌邊坐下，試圖回想孑曄帶回這些人偶時，兩個人在一起說笑的場景。
　　
　　不多不少，恰好是十二個人偶，孑曄在兩年半至三年左右的時間內(nèi)，總共出去了十二趟，大部分是去往北方邊漠，也有的時候是走南邊，孑曄曾說，北邊是冷死，南邊是熱死，去往北邊，恰逢冬季時，恨不能將隨身所帶襖袍全都穿上，去往南邊，又恰逢熱季時，就算剝光，也仍是落汗如雨，只差不能將皮給揭了，而這些，從人偶的衣飾上也可以看出一些，基本上，孑曄所送的十二個人偶的順序，玉鳴全都記得很清楚。
　　
　　現(xiàn)在想想，孑曄走南闖北了這么多次，從來沒像這次如此令人牽腸掛肚，惶恐凄惑，孑曄每回離開的時間，玉鳴自然是無聊倍增，可對孑曄的安全，她一直都像沒心沒肺似的，并不十分擔(dān)憂，甚至孑曄也有隔上十天半月都沒傳回消息的時候，玉鳴從未認(rèn)定孑曄會出什么事，怎么可能出事呢，孑曄那么機(jī)敏，那么能干。
　　
　　而收到孑曄傳信，說他還有幾天的路程便會歸莊，這是玉鳴最高興聽到的，她不關(guān)心孑曄都去做了什么，也不關(guān)心他采辦到什么稀奇玩意，她只知道，孑曄歸來，她就有欺負(fù)對象了，也有了一個形影不離的護(hù)花使者兼男婢，多爽啊，還倍兒有面子。
　　
　　但一切都突然改變，為什么在那奇怪的一夜，他剛剛試圖向她表白什么人就不見了呢，是孑曄故意的嗎，這已經(jīng)被自己否決了的猜想，卻在毫無頭緒下，變成格外沉重的困擾，反過來回想，孑曄悄悄出門，真的是去找恒安王嗎？憐牧派去恒安城的人還沒音信，但如果孑曄真的是因為恒安王而失蹤，除了指望神眼侯柴競，其他任何人恐怕都只會空手而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