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聽見聲音,胸膛略有起伏,看來真是累了,轉(zhuǎn)過頭看著趙敏,眼神迷迷糊糊問道:“你幫我騙他下來,我?guī)湍阕鍪拢俊?br/>
“對啊,這筆交易劃不劃算?!壁w敏笑瞇瞇問道,臉上溫和善良,博人好感,但在吳羨看來,趙敏便如同小狐貍般奸詐狡猾。
“我不干,我要去找五叔,五叔能讓我吃飽?!睗h子想起什么,突兀間情緒有些起伏,不情愿的搖搖頭。
“那你去找你五叔啊?!壁w敏雖被拒絕,卻是臉色不變,又努頭向漢子問道。
“我沒抓住這個賊人,我不好意思去見五叔?!睗h子有些懊惱委屈,語氣愣愣的說道。
“他不下來,你上不去。你不愿跟我,又見不著你五叔,那就不好辦了?!壁w敏語氣一轉(zhuǎn),頗有些婉轉(zhuǎn)的語氣,在漢子聽來,卻是如眼前的公子所說,每半句話都是一個抉擇,急得漢子直扣腦袋,毛焦火燎的。
有一會兒時候,趙敏開口說道:“那里有石頭。”
趙敏雖沒達(dá)成心愿,卻樂于給吳羨找些麻煩,伸手一指,漢子緩過神來,聽見趙敏話語,焦急左右張望,眼神一亮,果真見到數(shù)十丈外有一堆大石,便來來回回數(shù)躺,將大石搬至了吳羨三丈之外。
趙敏心中偷笑,偷偷望一眼巖石上的吳羨,心中暗喜:小混蛋,教你欺負(fù)我,現(xiàn)在總有人收拾你。又擔(dān)心那漢子扔不上去,或者吳羨打下石頭傷到自己,趙敏便趕緊退出數(shù)丈之外,看著場中好戲。
“慢著。”吳羨伸出手制止,便又開口道:“真不是我,我…我都不認(rèn)識那姑娘。”
“你別想騙我,我才沒那么傻?!睗h子抬著頭,雖然表情有些憨厚,但其作出一副我是睿智,我很聰明的樣子。
“好?!眳橇w點頭,既然那漢子非不聽解釋,吳羨索性認(rèn)了這個鍋,“那我是怎么欺負(fù)那女孩子。”
“你…你騙了她感情,然后就跑了?!?br/>
“沒有騙走身子?”吳羨又問。
“沒有吧?!睗h子也不是十分篤定,劉爺閱讀書信時,好像并未提起,越是細(xì)想,便越發(fā)肯定,如小雞啄米快速點頭,深信不疑。
“你有沒有談過感情,娶過婆娘?!眳橇w詢問。
漢子聽來有些沮喪,神情哀痛道:“我媳婦兒,她……她早走啦,連著我那未出生的孩兒,一齊離開啦?!?br/>
吳羨心中同情,眼前漢子喪妻喪子,命途多舛、教人同情。
吳羨這便站起身來,望著天空略顯哀愁,唉聲一口氣道:“大哥,那想必您也是個過來人,你知道的,感情這個東西說不清的?!?br/>
吳羨又搖搖頭,低頭一眼顧盼地面,看起來有些低沉,有些悲傷,落在他人眼中,便更是孤獨寂寞、惹人同情。
漢子愣了,一時之間深有同感,有了幾分信任,趙敏在一旁低啐一口,惡狠狠盯著吳羨,想見他又在弄什么鬼。
“相遇了,相愛了,又互相傷害了,誰欠誰的,愛情又傷害了誰?!眳橇w一字一句緩緩說道,語氣追憶惋惜,好似留戀那一段美好的戀情,又仿佛對兩人對錯做個判別,最終只能將兩人的分離與誤會,歸結(jié)于一個愛情之上。
“有些人注定是過客,相愛也不一定要在一起,所以大哥,我和小姐之間,一定是有什么誤會,念在同是癡情人,今日之事我不和你追究,我放你離開。”吳羨一擺手,撇身低頭,示意其離開。
“哦?!背两诒瘋械臐h子應(yīng)和一聲,悲痛一場,踽踽而行、落魄離開。
“停下,大傻個兒,你又被他騙了。他這個人滿嘴胡話,哪有美人在懷心懷不亂的,你準(zhǔn)是又被騙了?!?br/>
“還有,你莫不是忘了你五叔的話了,不要多想,上去就是干?!壁w敏見勢不妙,又握緊小拳頭,趕緊提醒道。
一加一大于一。五叔的話語,再加上趙敏一番勸解,終究比吳羨話語更有分量,漢子反應(yīng)過來,便舉著石頭便要砸向吳羨。
吳羨先是幽怨看向趙敏,瞧見趙敏那一副得意的神情,眼中明亮有神,嘴唇微勾翹起好看的弧度,雙頰微微泛紅,看來自己吃癟她很高興啦。
那漢子便一塊一塊石頭往上扔來,吳羨抽身躲了幾枚,便不欲再與漢子糾纏,大喝一聲道:“不和你玩鬧了,你自己去想清楚吧?!?br/>
那漢子只見得一道黑影,吳羨便飛至了那玉面公子身邊,其右手這么一夾,那小公子就裹在其手臂之中,又是蜻蜓點水一般輕盈幾步,在山壁之間縱掠著,幾息之間便不見了蹤影。
“你別跑,你別跑。”漢子起身就去追,但他在地上跑,又怎么及得上吳羨在山間飛躍呢?
“你放我下來。”身后那漢子已經(jīng)不見了,趙敏黑著臉,怒氣沖沖呵斥道。
吳羨感受著手臂之間暖玉溫香,一時意亂情迷,瞇著眼睛,舔著狗臉,一副色瞇瞇樣子說道:“嘿嘿,郡主,剛剛污蔑我很有意思么?您說如今美人在懷,我如果能坐懷不亂,豈不是禽獸不如。”
趙敏美眸一凝,神色冷寒,一抽腰中匕首,只聽叮得刃鳴之聲,吳羨趕緊落地放下趙敏,又輕身一躍一丈之外,正義凜然、慨然而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吳某人一生坦坦蕩蕩、光明磊落,又怎會干這下三濫的勾當(dāng)?!?br/>
“哼?!壁w敏冷哼一聲,眉眼輕視瞧一眼吳羨,手中寒光匕首重新入鞘,趙敏早就知道吳羨有賊心、又沒賊膽,顧念著家國情懷,故而反復(fù)橫跳。趙敏亦是不打算捅破,無論自己亦或是吳羨,都還沒做好選擇。
不過這幾日來,自己佯裝生氣,吳羨一路端茶遞水、阿諛奉承,倒是十分享受。想到這里,趙敏心情美滋滋的,眼神中也溫柔似水,忽一會兒,臉色又變得冷漠,走至路邊樹旁,將馬繩取了,騎上了馬就快馬奔馳在路上,對吳羨是不管不顧。
吳羨揮手擦擦冷汗,還不待回過身來,趙敏又已經(jīng)跑遠(yuǎn),吳羨一邊施展輕功追隨,一邊又喊其停下,只盼能讓趙敏能發(fā)發(fā)善心,可趙敏不管不顧騎馬離開,一直到馬兒疲倦了才肯停下。
草地之旁,馬兒跑倦了,低著頭吃著干草,吳羨試探著走至趙敏身旁,她仍是冷漠安靜,靜靜佇立一旁,望著高山峻嶺,溪水河岸,皺著秀眉,不知思慮些什么。
“敏姐姐,哦不,敏妹妹?!眳橇w見到趙敏一聽“敏姐姐”臉色變差,似乎更加凝重陰沉,緊忙改口,臉上煥發(fā)燦爛的笑容,討好道:“敏妹,這馬上回去便分別了,你又何苦耷拉著臉,不給我好臉色看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