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的眼泛起濕潤。
自從欠債以來,他徹夜不眠,也沒掉過眼淚。
這一次。
當聽見江洲答應要買制衣廠,那籠罩在心口的陰霾撥開。
渾身上下的枷鎖也徹底卸了下來!
周亞梅喜極而泣。
抱著于自清哭了起來。
“咱能還錢了……”
周亞梅嗚咽著道:“能出門了!”
兩人相擁良久。
江洲靜靜的等著沒有說話。
莫約十分鐘后。
于自清總算是平靜了情緒,他伸手,抹去眼淚,臉上終于帶了笑意。
“大侄子,讓你笑話了?!?br/> 于自清道:“叔欠你人情,你要有啥事兒就說!叔指定幫你!”
江洲也不客氣。
“叔,這客氣話我也不說,費城我不熟,以后肯定需要你帶帶路子?!?br/> 江洲看著于自清道。
“沒問題!”
于自清咧嘴一樂。
兩人接著又簽訂了買賣協(xié)議。
江洲這一次來費城。
身上帶了六千塊。
厚厚的一大摞,全都是一捆捆的大團結,用布袋子裝著,捆在腰上。
點錢的時候。
于自清眼睛都直了!
這小子。
居然還隨身帶了這么多錢?!
“叔,這些錢,算是定金,剩下的我還有一批貨款沒結算,過兩天結算了我再給你帶過來,成嗎?”
剩下的貨款,當然就是平哥那邊的賬了。
還有幾天就到月底了。
算算時間,也該結賬了。
于自清見著這些錢,激動得臉色漲紅。
他搓了搓手,趕緊點頭:“成!有啥問題?!別說是過兩天,下月給都成!”
高利貸不是一筆借的。
他先把最緊的還上,能喘口氣都是好的。
簽字,拿錢。
于自清中飯都沒吃,轉頭就跑出去還錢了。
周亞梅頂著兩個桃子眼,看著江洲,感激得無與倫比。
“我,我去買菜!”
她道,“等會兒中午……”
江洲一樂。
他知道這會兒兩人口袋里窘迫著呢!
怎么可能讓周亞梅買菜做飯?
“等于叔回來,咱們出去吃。”
江洲笑著道:“街口那家面館不錯,吃完我讓于叔帶我去看看廠子!”
“哎……”
周亞梅應了一聲。
鼻尖又開始發(fā)酸。
“真是謝謝你了。”
她哽咽著道。
…………
青青制衣廠。
兩個穿著花襯衫戴著蛤蟆鏡的年輕男人蹲著。
一人叼著一支煙,剛抽了沒兩口。
就看見遠處山哥三人走了過來。
長頭發(fā)青年吐了個煙圈,使了個眼色給同伴。
兩人跟著站起來。
“山哥?來啦?”
山哥點頭,脖子扭了扭,示意兩人去吃飯。
“這老東西,躲起來不見人,我瞅他能躲多久!”
山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將牙簽在嘴里轉了一圈,神色陰郁。
兩人吃飯去了。
山哥三人繼續(xù)蹲在制衣廠門口。
青青制衣廠是大鐵門,外面掛著兩把鎖。
一把是于自清的,另一把是追債的債主買的。
不還錢?
那好。
誰也別想進去!
莫約下午一點多的時候。
山哥正靠著墻壁昏昏欲睡。
身邊的小青年忽然伸出手,推了推他。
“哥!瞧!那不是于自清那老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