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雨總算是停了,夜里起了小風。
許圓躺在一側(cè),微微側(cè)頭凝視著遼闊的天空,沒有一顆星星,濃郁的漆黑仿佛沾滿墨水的宣紙。
拌合著夜色,許圓漸漸陷入沉睡。
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差的睡眠環(huán)境了,黑臟硬的地板,也沒有任何遮蓋的東西,許圓依舊睡的相當沉。
另一邊的少年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他囈語著,卻遲遲無法從夢里掙扎出來。
渾身滾燙,偶爾吹過一陣風又讓他瞬間墜入冰點,顫抖起來。
媽媽不要他的那天,他也發(fā)起了高燒,拽著媽媽的衣角不肯松開,可是生病了沒有力氣啊,他哭喊著,讓媽媽留下來……喉嚨幾近嘶啞,可是她還是絕情的走了,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睡夢里的許圓也感覺到一點涼意,朦朦朧朧中感受到什么發(fā)燙的物體出現(xiàn)在了身邊,順手就把那一小團攬了過來,像抱著公仔一樣塞在胸前。
就是頂上毛茸茸有點不太舒服,許圓隨手抓了兩下,撫平了些,繼續(xù)睡。
少年感受到了溫暖,努力在貼近,一手攥住了許圓的衣角,死死不肯松開。
第二日清晨。
冷風拂過大地,躲在許圓懷中的少年一抖,從綿長痛苦的夢里迷迷糊糊睜開眼,女人的容顏就近在咫尺。
他盯著出神了許久,許圓長相和他們國家的女人都不一樣,鼻子不夠高,輪廓不夠深,臉色不夠好,皮膚不夠白……無論哪點都不夠滿意。
甚至太瘦,骨頭咯得他有點疼。
腦袋很沉,少年沒有瞧多久,又陷入了昏睡,渾身都在發(fā)著虛汗,就像那時候一樣,沒有誰回來管自己,連媽媽都不會。
每天睜開眼都是這漆黑陰濕的小巷,別人眼中欺負的對象,為了吃喝去偷搶,惹來一身的傷。
許圓徹底清醒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被懷中的少年緊緊攥住了衣服,剛起身連帶著他也起來了。
沒搞明白這小子是怎么從對面滾過來的,許圓伸手推了推他,“誒,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