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見過鐘眠之后,南嶼帝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對于他身體的好轉(zhuǎn),自然大多數(shù)的人都抱著欣喜的態(tài)度,其中以秦夜為甚——別誤會,并不是因為他父皇身體逐漸好轉(zhuǎn)的原因,而是只要他父皇的身體一直好著,他就可以一直有理由不管政事,和小朋友待在一起了。
當太子多累啊。
...當皇帝就更累了。
過久了這般悠閑的日子,秦夜就萌生了想要甩鍋的想法。
但是沒辦法啊。
南嶼皇室可就只有他這么一個皇子,若是他不當太子...其實傳給別人,也是不要緊的,對吧?
比如姜稚。
他是小朋友的皇兄...反正都是自己人啊...
不過秦夜也只能這么想想了。
畢竟他很清楚,姜稚這人吧,難搞得很,估計人家更樂意當一個權(quán)臣,而不是不論做些什么事都要被人盯著的皇帝。
自家兒子在想什么有的沒的,南嶼帝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估計也不會在意什么。
而他這會兒,正忙著準備宴請朝臣的事情。
之前他處在昏迷的時間太長,自然沒有辦法替鐘眠幾人舉行接風(fēng)宴什么的,但是眼下既然有空了,這件事情自然也是要備上日程了。
到底是兒子喜歡的人...
而且...
“帖子,都督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么?”唇角笑意溫和,南嶼帝抬手下了一子,這才對著身邊的盛公公詢問道。
“都督剛派人送過來了?!?br/> 盛公公忙不迭地回答:“這會兒都在御書房放著呢,陛下可要老奴派人去拿?”
“不用?!?br/> 南嶼帝對于自己和自己下棋這件事情總是帶著一種樂不此彼的興趣,他擺了擺手,很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都督辦的事情,朕一向都很放心。”
盛公公干笑一聲沒說話。
他本以為這事就這么過了,誰知南嶼帝卻是突然又問了一句:“熙鸞那孩子,最近瞧著...似乎有些不安分?”
長公主?
盛公公實在是琢磨不明白陛下這句話的語氣到底是喜是怒,所以只能試探著誠實地開口:“老奴對長公主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她的事,你清楚做什么。”
南嶼帝面上仍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他搖了搖頭,語氣含笑:“熙鸞這孩子...心氣實在也著實是太高了一點...不敲打敲打,怕是誰都不肯放在眼里了?!?br/> 陛下這話的意思...
盛公公當即便懂了:“那...長公主那邊...”
“太子為君,公主為臣?!表庵匦侣涞狡灞P之上,南嶼帝再度落下一個黑子:“而君臣有別...君的事情,哪里是那么好管的呢?熙鸞操心的事情這么多...那,便讓她晚些時間去封地好了?!?br/> 晚些...時間?
盛公公又不好揣摩了:“這...陛下的意思是...”
“等著吧?!?br/> 沒有回答盛公公的話,南嶼帝頭也不抬地開口:“不過...即便是置之死地,也未必,不能后生...盛公公,你說對吧?”
他看著棋盤在笑。
盛公公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看向那棋盤——只見原本被白子盡數(shù)包圍,本該被吃掉的黑子,此時已經(jīng)突破重圍,走出一條生路來。
置之死地而后生。
盛公公不明白好端端的,陛下為什么會發(fā)出這樣的感慨,但他還是恭恭敬敬地開了口:“陛下說的,自然都是對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