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朝車后看去,想弄清楚那黑不溜秋的家伙到底是誰。但見雙方在風雨中斗成一團,人影閃爍之間,根本就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黑不溜秋的家伙,不會是那個惹事的四叔吧?但是……他這么強?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先不提他說話的語氣跟四叔幾乎一模一樣,而且四叔沒有身體,是三魂七魄借助修尸木而生,這種樹木常年生活在地下,本就黑不溜秋,沒有顏色。
最主要的是,四叔愛惹事,愛熱鬧,這幾乎是大家公認的。
他知道三叔來了無咒小鎮(zhèn),極有可能也跟過來。
沒錯!這家伙就是四叔!
我還想再看,但車輛猛地一個拐彎,已經沖出了無咒小鎮(zhèn)。我朝著左右看去,只見無數鬼影駕馭著黑霧正在逐漸合圍。
只要再晚上片刻,我們恐怕連出都出不去。
徐才一邊開車,一邊罵道:“王八蛋!敢圍困無咒小鎮(zhèn)!”
無咒小鎮(zhèn)是鎮(zhèn)魔兵駐守,相當于他們的大本營?,F在被一群地府陰兵給堵在家門口,他們豈能忍受?
我朝身后看了一眼,說:“我們去哪?”
徐才這次回答的很快:“過無魂橋!”
無魂橋,又叫冥河無魂橋。
據說地下世界有黃泉,終年不見天日。但因為地下河道蜿蜒扭曲,偶爾也有露出地面的一段,然后再重新匯入地下河。
無魂橋,傳聞就是架在一段露出地面的冥河上面。
那條河到底是不是直通冥河,誰也無法確定。
但這地方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地理標志,無魂橋的西邊,屬于無咒小鎮(zhèn)的管轄范圍,在這里,沒有道德觀念,也沒有法律觀念,一切都以無咒小鎮(zhèn)的規(guī)矩辦事。
簡單點說,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
可你若是過了橋,就相當于進入了中土京都的管轄范圍。這里就和內地一樣了,有法律,有道德約束。
在這里,你若是敢濫殺無辜,當地鎮(zhèn)守使就敢把你追的上天入地,無所遁逃。
最主要的是,亡魂不許過無魂橋,更不許私自渡河東進。橋梁一側的無數禁魂咒,就是那些敢違反規(guī)定的下場!
我若是過了無魂橋,哪怕黑白無常膽子再大,也不敢追過來鬧事。
聽到目的地是無魂橋,我立刻沉默不語。但我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實力不夠,斗不過地府陰兵,就只能乖乖的當孫子。
車輛在泥濘的草灘子上艱難前行,原本就沒有路的草原,被雨水一浸泡,變得松軟無比,甚至變成了沼澤地。
好在鎮(zhèn)魔兵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早就對周圍的地勢了如指掌,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心中跟明鏡似的。
一路艱難前行,也不知道看見了多少被陷落的車輛,看見了多少滿身泥濘的驅魔人蹦著跳著想要攔車。
客氣一點的還知道擺著手求助,殘暴一點的家伙,甚至嗷嗷叫著,拎著刀子沖過來搶奪。
但黑鐵漫不經心的用沖鋒槍在天上噠噠噠的打了一梭子,對方頓時屁滾尿流的落荒而逃。
類似的鬧劇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直到五六個小時之后,夜幕逐漸降臨的時候,我才看到遠處燈光閃爍,竟然像是一個居住區(qū)。
徐才把車速放慢,說道:“到了。”
越野車距離無魂橋越來越近,我也看到了那條橫亙在草灘子上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