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實在是看不上靖南侯這樣的小人行徑,可他再怎么說也是自己的丈夫,兩人一輩子的榮辱早在嫁給他那一日就捆在一起了,只要還想過下去就得忍著哄著。
她端起茶吹了吹茶沫子,卻也不喝,只看著元敬道:“日子是早就定下來的,最近這幾****就在忙著給母親和二叔一家收拾院子,尤其是春暉堂那邊還得好生布置一番,這不累得我腰都快折了。”
哪知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收拾院子的事情元敬臉色突然就變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甘道:“春暉堂可是祖母生前的院子,你還真要讓謝……母親住進去?”
鄧氏道:“春暉堂是正經(jīng)八百的侯府正房,本來咱們住進去也是名正言順,可從老祖宗那時起春暉堂讓侯府太夫人居住就成了規(guī)矩,如今不讓母親住怎么都說不過去,侯爺……”鄧氏知道元敬心里有一道坎兒一直過不去,但勸他的話也說了不知多少次,她都煩了。
元敬陰沉著臉一言不發(fā),道理他當然懂,可他始終覺得那院子只能是屬于他親娘的,謝氏不過是個續(xù)弦,怎么配住進去!
鄧氏無奈又道:“侯爺,娘都走了快四十年,您早該放下執(zhí)念了?!?br/>
她沒說出口的是,你親娘雖然是元配,但她走的時候你爹連靖南侯世子都還沒當上,她連世子夫人都沒做過一日。人家謝氏雖然是續(xù)弦,卻正兒八經(jīng)是受了朝廷封誥的一品侯夫人。
最重要的是,你娘又不是人家謝氏謀害的,就連你自個兒都還是人家一手帶大的。
人家一沒虐待你,二沒故意把你養(yǎng)歪……呃……好吧,歪的確是歪了,可鄧氏覺得這個根本怪不得人家謝氏,自家夫君分明是那位太夫人寵歪的。
元敬低著頭沉默不語,其實他知道謝氏對自己挺不錯,可同樣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為什么二弟打小兒就學什么會什么,做什么像什么,自己偏偏就是不行呢?
還是祖母說得對,謝氏就是個虛偽的女人,面善心毒,一直都在捧殺自己,把自己往歪路上帶!
二弟十七歲中狀元,二十出頭做了封疆大吏,如今更了不得,馬上就要做吏部天官了,陛下還派了兩名得寵的皇子去迎接他回京,真是好大的臉面!
反觀自己,不惑之年還在光祿寺混日子,聽起來是還不錯,其實說白了就是專門負責皇家宴席的,整日就和那些柴米油鹽打交道。
這也就罷了,最讓他生氣的是,他在光祿寺混了半輩子,居然還只是兩名從四品的光祿寺丞之一,頭上還有光祿寺卿,兩名少卿,他手中狗屁的權利都沒有,做什么都得看人家臉色!
讓他怎能甘心,真是不想干了!
這些話他今日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鄧氏早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她輕聲勸道:“侯爺是世襲罔替的一品侯爵,二叔官職再高,遲早總有致仕的那一天,而且再高的官位也不能留給子孫?!?br/>
果然是一張床上躺了二十年,鄧氏隨便一句話就讓元敬舒服了不少,臉色也好看起來。
鄧氏接著道:“您別看著吏部尚書是天子近臣位高權重,要知道伴君如伴虎,離得越近風險越大,咱們是勛貴之家,求穩(wěn)才是最重要的,老爺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