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帝的話宇文恒相信。
雖說皇室親情淡薄,但父皇對他們這些兒子一直是很不錯的。
就算偶爾偏寵老四一點,整體而言一碗水端得還是很平的。
比如說賞了某一位皇子某樣好東西,必然會給予另外幾個皇子價值基本相等的賞賜。
賜婚和拜師也一樣,總體而言誰也沒有占到絕對的上風(fēng)。
這樣的做法可以理解為帝王的平衡之術(shù),但他們這些做兒子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真摯的父愛。
然,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可能會喜歡不偏心的父親,可皇子們卻未見得喜歡。
父皇對他們都喜歡,他們心中的孺慕之情永遠不會消散。
對他們不偏愛就意味著大家機會同等,誰都想去爭一爭。
宇文恒低垂著雙目,并沒有接話。
永泰帝瞟了依舊木然的林瑟瑟一眼:“不過一個女人而已,同朕的皇子比起來什么都不是。
可惜朕的好兒子寧可冒著風(fēng)險與庶母私通也不愿意向他的父皇開口,這說明什么?
說明朕的兒子不相信朕,說明朕的兒子一直以來都有所圖謀!
如今是圖謀屬于朕的美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圖謀朕的性命,朕的江山!”
這話說得嚴重,宇文恒不敢再噤聲,忙辯解道:“父皇,兒臣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永泰帝把龍目微微一合,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他寂然道:“有也好,無也罷,朕一直以來最看重,花費大力氣培養(yǎng)的兒子竟像個跳梁小丑一般可笑,今后……”
宇文恒急眼了,又往前膝行了幾步抱住永泰帝的腿,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
永泰帝并沒有動容,長出一口氣道:“今后無有朕的旨意,你再不準出府,即便是年節(jié)也不必進宮里來,如果再不知悔改,就去替朕修皇陵吧。”
宇文恒嗚咽道:“父皇,您這是要圈禁兒臣么?”
永泰帝把他的手扒拉開:“你說是就是吧……小順子,送二殿下出宮。”
“是,陛下?!眲㈨樐睦锔姨嬗钗暮阏f好話,只是過來用力把宇文恒攙扶起來。
“殿下走吧?!彼昧Π延钗暮阃钔庾А?br/>
“劉……”宇文恒動了動薄唇。
劉順示意他不要說話,直到出了寢宮才道:“殿下,您就老老實實待在府里反省,陛下不是心狠的父親,遲早會想起您的?!?br/>
終究是看著出生,看著長大的孩子,劉順做不到落井下石,依舊盼著他能夠平安喜樂。
宇文恒頹然地笑了笑,回想過去的這半年,他覺得就跟做了場夢一樣。
一而再再而三地折在女色上,卻依舊像是中了蠱一樣不知悔改。
劉順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父皇的確不是狠心的父親,他不會弒父也不會屠子,他只要乖順,一輩子都不會缺吃少穿,會平平安安地活著,甚至禁足也不會太久。
但他知道父皇再也不會給他機會角逐那個位置了。
做一名富貴閑人從來不是他的理想,他要的從來都是九五之尊。
宇文恒最后看了一眼皇帝寢宮的大門。
遲早有一日他會夜夜宿在這里!
鳳翔宮的夜依舊寧謐而美好。
因為永泰帝召林瑟瑟侍寢,裴皇后的心情格外舒暢。
過了今夜林瑟瑟必然受寵,她幾乎可以肯定未來的十年,后宮又將崛起一股新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