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刀猛地驚醒。
他賭對了,十八顆安它雷定吃下去后,他沒有腦死亡。
可是他現(xiàn)在離死也不遠(yuǎn)了。
他在一副棺材里!
周圍是完完全全的漆黑,空間狹小的不能做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空氣即將耗盡.....
陳小刀不知道監(jiān)獄給他安排的這幅薄皮棺材有多大,但里面的氧氣絕對只夠他撐一兩個小時。
他假死的那一段時間里,沒有呼吸,氧氣沒有消耗,而在他復(fù)蘇之后,死亡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
陳小刀想要動一動身子,可是只感覺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幾個小時不呼吸,身上很多細(xì)胞都接近壞死,而且之前他還受過那么重的傷,現(xiàn)在背上的鮮血都已經(jīng)干涸。
他費勁的踢了一腳棺材板。
根本沒有任何作用,棺材上面是幾米厚的黃土。
沒有任何情況能比現(xiàn)在更糟糕了。
陳小刀渾身是傷,躺在一副棺材里,被埋在地下,氧氣即將耗盡。
他在賭。
陳小刀一生都在賭,這次他是在拿生命在梭哈。
為了節(jié)省氧氣,陳小刀盡可能的平穩(wěn)心緒,然后一動不動。
可是隨著時間流逝,他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陳小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空蕩蕩的肺努力的汲取著棺材里最后一丁點空氣,他已經(jīng)不能思考。
眼前的黑暗里突然冒出很多金星,這是大腦缺氧的跡象。
漸漸的,他開始不能思考。
陳小刀最后一個念頭就是,他到底賭對了沒有。
......
咚!
一聲沉默的聲音傳來,喚醒了陳小刀最后一點意識。
然后一把鋒利的鑿子穿透棺材邊緣,然后猛地撬起。
棺材蓋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掀飛,漫天雨水和救命的新鮮空氣涌入陳小刀的肺里。
他只看到,自己在一個坑里,而坑邊那個高大的身影,正是尼克。
“嘿,兄弟,你還活著嗎?”尼克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
今天難得的下了一場雨,還是暴雨。
陳小刀無力的點點頭,擠出一絲笑容:
“我還活著...我活了過來!”
他掙扎著從棺材里面爬出來,雨水沖刷著他的臉龐,也掩蓋了他臉上因為激動流下的淚水。
一道驚雷炸響,陳小刀跪在了坑邊,雙手舉向天空,發(fā)自內(nèi)心的狂吼了一句:
“自由!”
尼克欣慰的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很激動的說:
“兄弟,快走吧?!?br/>
陳小刀忍著身上劇痛站起來,握住了尼克的手,無比真摯的說:
“尼克,我欠你一條命,此生無以為報?!?br/>
尼克搖搖頭:“你是我的朋友,尼克不會拋下朋友的?!?br/>
說罷他讓陳小刀坐在旁邊休息一陣,然后自己快速的拿起鏟子填平土坑。
陳小刀看著他的動作,心里一陣得意,他的計劃終于成功了。
這一切都來自偶然。
隨著陳金城的老去,擁有特權(quán)的他可以在牢里隨意買藥。
他剛好買了安它雷定,而這種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過量食用之后會讓心臟驟停,出現(xiàn)一種假死的狀態(tài)。
據(jù)說假死之后,只有一半的人能醒過來,陳小刀這里就賭了個55開。
他假意和唐納德斗毆,然后服下安它雷定假死,被裝進(jìn)棺材里埋了。
這時候他又要賭一個五五開,那就是尼克值得信任,尼克會在他被憋死之前把他挖出來。
實際上尼克被假釋之后,大可以不管陳小刀的死活,自己遠(yuǎn)走。
可是他沒有食言,在出來之后就一直守在內(nèi)畢的墓地周圍,看到他們把陳小刀埋了之后,馬上就把陳小刀挖了出來。
陳小刀看著尼克黑黢黢的身子,突然想到,自己現(xiàn)在也是一個“黑人”了。
現(xiàn)實世界里的那個陳小刀,已經(jīng)在內(nèi)畢里死去。
所有一切關(guān)于他的檔案都會被打上一個大大的“死亡”印記。
也許過去會有人記得他,可是八年過去,他們恐怕不會認(rèn)出陳小刀現(xiàn)在的樣子。
且不說八年時光本來就會給人的外貌帶來多少改變,陳小刀在牢里的苦練本來也讓他的樣子大變。
最關(guān)鍵的就是膚色,以前陳小刀膚色偏白,可是在采礦場頂著烈日敲了八年石頭之后,他被曬得跟尼克有一拼了。
而且他還剃了頭發(fā),留了胡子,再加上臉上的風(fēng)霜,現(xiàn)在他估計自己就算站在自己老婆面前,對方都認(rèn)不出來。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尼克填完了坑,和陳小刀來到墓園之外,這里有一輛車,是尼克臨時租的。
坐到車上,尼克找了兩件干凈衣服,兩人換上。
尼克最先開口了:“小刀,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
說實話,陳小刀還真的沒什么打算,他在內(nèi)畢里存的錢肯定被看守拿走了,現(xiàn)在是身無分文,而且是個死人。
“你還有多少錢?”陳小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