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衛(wèi)土猜想的一樣,橫店這邊的紅木家具廠,尤其是老廠子里,多少都有幾件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但有些不巧的是,衛(wèi)土來的稍微晚了點兒——就在上個禮拜,名堂紅木家具廠的老板剛剛接待了一位來自于帝都的大客戶。倉庫里存著的那幾件老家具,都被那位大主顧一次性的買走了。
“……。”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fā)展,衛(wèi)土臉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失落。
“老板?!毖垡姷蒙庖w了,名堂家具廠的老板掏出煙盒,給衛(wèi)土和郭金成分別遞了個煙。然后,他一邊端著手機幫忙點煙,一邊很是‘誠懇’的勸說道:“我是做這一行的,還算是有點兒了解。要我說啊,你如果不是為了收藏,而是打算買回去自用的話,真沒必要盯著那些老貨?!?br/> “要說料子的好壞,可能還是早年間傳下來的那些老家具好一些。畢竟現在這個年頭,好料子越來越少了,大料和整料更是難得一遇。不像以前,只要愿意花錢,不管是小葉紫檀還是金絲楠,都能弄到。”
“但拋去料子的好壞,其他方面,其實真的沒差別多少。”
“咱們先說制作工藝。日常家用的家具,又不是魯班凳機關鎖,工藝上能有多復雜?你說是吧。那些大牌子的代工廠我就不說了,他們都是用機器做配件,有沒有老師傅都一個樣??上裎覀兗疫@樣的,以手工定制為主的小廠子,誰家沒有一兩個大師傅?對這些技術高超的木工師傅來說,對著古董的模樣仿造明清風格的家具,可以說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再說雕花、上漆那些個細節(jié)。我家的師傅做不來,沒關系,我還可以從其他地方找人來做,這年頭,只要有錢,請個專家來指導一下,那都是最簡單不過的事。這么說吧,只要錢到位,我甚至能幫你找來在故宮上班的國字號專家,別說普通的家具了,就算你想要張龍椅,我也能給你一絲不差的打出來?!?br/> “料子難找歸難找,但只要愿意花時間花錢,總歸還是能淘到一點兒。工藝技術這塊兒,沒什么特別難的。裝飾性的細節(jié)部分,也能做到你想要的程度。說句老實話,除了所謂的‘歷史沉淀感’,新做的物件跟那些個古董之間,其實真的沒什么差別?!?br/> “再說‘歷史沉淀感’這玩意,我覺得吧,未必都是好的?!?br/> “人家古董字畫,你還能分辨出來作者是誰,傳承下來的時候過了哪些人的手。但古董家具呢?有一說一,還真沒人能搞清楚是誰做的,又是從哪家傳下來的?!?br/> “要是好人家里一代一代傳下來的,那還沒什么??扇绻浅覝缱迮獊淼哪兀可踔?,還有一些是從十幾年沒人住的鬼屋兇宅里弄來的?!?br/> “要是只為了收藏,那還罷了,可你要是打算放在家里自用,總歸還是有點兒膈應?!?br/> 為了說服衛(wèi)土,這位老板花了不少心思,也費了不少的口舌。
至于效果……
若是參加拍賣會前的衛(wèi)土,或許已經被他給說服了。但現在嘛,幾千萬的精品古董都買下來了,怎么著,也要給它們配上一套差不多檔次的好貨。用新做的仿古家具充數?那真不是衛(wèi)土想要的。
所以,面對這位老板的勸說,衛(wèi)土并沒有任何反應。再一次確定他這里沒貨,衛(wèi)土便毫不猶豫的招呼了郭金成一聲,轉身離開去了下一家。
橫店這邊的紅木家具廠至少有二三十家,拋去那些不夠檔次的,也有十來家之多。以衛(wèi)土和郭金成的效率,顯然沒法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內把這些地方都轉個遍。
好吧,其實也沒有那個必要。
轉折點出現在第三家。
首先,在這里,衛(wèi)土如愿以償的找到了兩件明末清初傳下來的舊家俱。
雖說這兩件家具的品相不如拍賣會上買來的那幾件,做工也缺了幾分精巧,但因為老板已經將其信息錄入到了很有公信力的網絡交易平臺上,并在‘假一賠十’的選項上劃了個勾,所以,衛(wèi)土完全不用擔心這兩件是做舊的假貨——選擇網絡下單面對面付款交易的方式,交易完成后,會在網站平臺上留下交易記錄。之后,如果衛(wèi)土發(fā)現這兩件東西是假貨的話,不僅可以通過平臺把錢款追回來,還可以進一步的追責,讓老板的網店受到更大的損失。
做假的風險太大,老板又不是第一天做生意,怎么可能腦子進水了去冒這樣的風險?
其次,在入手了兩件舊家俱之后,衛(wèi)土還得到了額外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