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王妃面不改色,沉默地跟黎王四目相對。
慕容燕許久才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說:“本王以為,我的打算王妃已經(jīng)心知肚明了,現(xiàn)在突然提起前去支援西北,是在跟本王揣著明白裝糊涂嗎?”
黎王妃的手指不由緊了緊:“你一定要這樣嗎?造反對你有什么好處!現(xiàn)在的局面你很清楚,西北之亂離不開東南水軍的鎮(zhèn)壓,如果連我們都跟著反了,朝廷要這么辦,一個穩(wěn)定平靜的江山就這么被攪成一池渾水嗎!”
“那你以為,我還有的選嗎!”
慕容燕看起來有幾分受傷:“你也知道了,老四是父皇心目中的太子,恐怕很快父皇就會冊封他心愛的兒子為儲君了。那我呢,身為長子,我從小可受到過他的半分優(yōu)待?如今我為了叛亂帶兵殺敵,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的賣命,到頭來一回到京城,恐怕只會成為新任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有禹王擁兵造反在先,慕容霽絕對無法容忍我手里掌握著這樣重要的軍隊。到那個時候,我便是一無所有了!”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你難道忘記了我們今日的所有是誰替我們求來的。當日在京中,你我蒙受了數(shù)次冤情,都是宸王夫妻慷慨相助,否則別說我們能來江南,有沒有命活下去都是未定的。他們真心待我們,卻換來我們的背叛,你就沒有想過,這樣的做法,是讓昔日恩情消失殆盡嗎!”
慕容燕紅著眼睛看著她:“那又如何?等慕容霽坐上了那個位置,他就不會對我們不加設防了。此前多年,我不爭不搶,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沒得到!所以我受夠了,我告訴你,我厭倦了被人看不起,被人忽略的種種。這天下誰都能坐,難道只有他慕容霽有能力嗎,本王為什么不行!”
黎王妃疲憊地別過臉去,咬著牙問:“好,就算你志向遠大一心想要篡位。可母妃怎么辦!母妃她還在宮里啊,這里的事情一旦讓父皇知曉,他察覺到你的謀逆之心,母妃還有活路嗎!”
慕容燕被她戳到要處,有些狼狽地躲避了目光。
許久,他才憋出了一句:“歷來舉兵造反,總要有人/流血犧牲。母妃雖然處境艱難,可如果能成就本王的大業(yè),想必母妃一定會理解的?!?br/>
“慕容燕!你怎么能說出這樣不孝的話來。她是我們的母妃啊,是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來,在宮中拼盡全力護你周全的女人,你說舍棄就舍棄了。那我是不是能以為,有朝一日我的處境跟母妃一樣時,你也會毫不猶豫地舍棄掉我,如同舍棄不用的廢紙。”
“當然不是!王妃,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么會丟下你不管呢。母妃那個情況你也知道,她身為宮妃我沒法將她給弄出來,現(xiàn)在朝廷說不定已經(jīng)有所察覺了,只會加強警惕,不會輕易讓她離開的。我也沒辦法?。 ?br/>
黎王妃咬著嘴唇忍住淚意,可眼底已是一片淚光了。
“慕容燕啊,你今日所有的設想,都是你一定能夠成功??蛇@種事情如何說得準,若你敗了呢,你待如何?兩個孩子才四歲啊,你忍心他們因為你的過錯,就變得一無所有甚至丟了性命嗎。一旦真的走上了這條路,從今往后,你的名字永遠都會釘在恥辱柱上,你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