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用跪祠堂了,楚胭也不打算在這兒磨嘴皮子,她奔波了一夜又累又餓,身上的衣服還散發(fā)著血腥氣,實(shí)在是撐不住了。
“那我先回房洗漱休息了?!彼f,看也不看楚夫人,轉(zhuǎn)身就走。
楚夫人神情復(fù)雜,楚老夫人冷哼一聲。
“胭兒你盡管回去休息,我看誰敢攔你!”
還真有膽子大的,楚四娘跑過去攔住楚胭,把沒了餡兒的包子皮遞給她。
“胭姐姐你餓了吧,我給你留了包子?!彼f,依依不舍的樣子。
楚胭擺擺手。
“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我不吃沒餡兒的包子?!彼f,隨手捏了小家伙臉蛋兒一下。
四娘嘻嘻笑著躲開了。
“胭姐姐身上真難聞!”她說。
楚胭轉(zhuǎn)身邁步,三娘跟了上來。
“胭姐姐,你倒是說說,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血哪來的,是不是又遇到山匪了,還是說寧王世子又作妖?”中二少女跟在楚胭身邊,一臉憤怒道:“我就說我要學(xué)武藝,娘偏偏不讓,看看現(xiàn)在……”
“你!三娘你給我住嘴!”楚夫人怒喝道,她對付不了楚胭,總能對付得了三娘吧!
老夫人冷哼一聲。
“三娘說得對!”她說,關(guān)切地問楚胭:“胭兒,你先去歇著,休息好了,把事情經(jīng)過給祖母說一說。”
楚胭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好好好,等我吃飽睡足再跟你們說這事?!彼笱艿?,想著到時候便宜爹也該上朝回來了,讓他對大家解釋去吧。
……
事實(shí)上,事情遠(yuǎn)遠(yuǎn)沒有傳來的消息那么簡單。
昨夜能夠及時找到云飛揚(yáng),還要?dú)w功于倒霉蛋兒阿歲。
阿歲當(dāng)真是個倒霉蛋兒,只不過這一次,也不知該算是幸運(yùn)還是倒霉。
說起來確實(shí)夠倒霉的,在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從天而降一只鞋子,就能恰好呼在阿歲的臉上,那股酸臭味兒既濃且烈,回味悠長,熏得他幾欲做嘔。
阿歲掩著嘴干嘔幾聲,怒氣沖沖地游目四顧,在人群中搜尋,想知道是哪個缺德鬼扔的鞋子,若被他發(fā)現(xiàn),非得脫下鞋子回敬他一下臭的不可!
不,他要用小腳兒的鞋子,小腳兒經(jīng)常好幾天都不洗腳,臭死這亂扔鞋子的家伙!
阿歲的目光四下里張望,驚慌又急促的呼喊聲充斥著耳朵,人群紛紛亂亂,無意間,他看見一只手正死死地掩住一個小童的嘴。
那小童五六歲的樣子,皮膚雪白,眼神驚惶絕望,一個健壯的婦人一手拖著小童,另一手捂著他的口鼻,正隨著人流向街口走去。
看得出來她捂得很死,小童的臉都被捂得變了形,臉色發(fā)青,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兩人之間隔著幾個人,暫時走不過去,阿歲下意識地厲喝一聲。
“兀那婦人,你放手,那孩子要死了!”
他的嗓門極大,周圍人都聽到了,然而值此紛亂之際,人們只是投過來匆忙的一瞥,便又匆匆隨著人流逃命。
婦人卻似聽到了,動作停頓一下松開了手,下一刻,她便低聲慘呼,急急抽回手甩動。
原來孩子趁她愣神咬了她,此刻口中得了自由,放聲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