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詩好詩好
眼前那幕臆想出的閑漢與小孩兒的對話,雖說對這位年少得名,中年得名,晚年依舊一身名氣的詩仙大人有所不敬,但想必他老人家也不見得在乎。
但不論如何狡辯,當余生寫下這四個字的時候,這也就意味著余生放棄了這一科。說好聽點兒,叫聽天由命;說難聽點兒,那便是破罐子破摔。
既然沒有任何念想,那就不想。早早交卷了事,興許還可以利用剩余時間多研究研究當朝律法。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不是?
正交頭接耳討論此題何解的諸位官員,遠遠瞅見一名少年居然起身交卷。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居然提前交卷,這樣沉不住氣的品性也能來參加應天府的考試?”
一旁禮部尚書秋有為輕笑一聲說道:“難道你在懷疑應天府的公平不是?”
那名官員連忙恭謹?shù)卣f道:“啊……這個…應天府的公平絕對毋庸置疑,但這學生這么快交卷,一定是那不學無術的兵部推薦生。哪像您家公子?秋辰之名,天下何人不識?那可是開封國子監(jiān)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禮部尚書秋有為,人如其名,的確有為。有何為?人家生了個好兒子。
國子監(jiān)乃是大宋除應天府之外最權威的學府,相對大宋其他學府,國子監(jiān)每年推舉的學生被應天府錄取的機率是最高的。而秋辰更是被譽為國子監(jiān)百年來第一人!
自幼飽讀詩書,弱冠之年更是提筆書一帖《少江南》,而名播整個江南,一發(fā)不可收拾。
名聲之響,皆不是一般人能夠與之匹配的。有這樣一個兒子,秋有為當然有為。
可當那名阿諛奉承的官員說出這話時,另一位身披紫色寬袍官服的官員卻是發(fā)出了譏笑聲。
“哼!武院考生注重點在騎射策略,你丫兒懂個屁!”
被譏笑的官員頓時汗流不止。紫色官服象征著的是大宋一品重臣,又哪里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樞密院副使程瑞!
大宋有四柱,首當其沖便是大宋至高學府應天府,其次便是宰相,再者參知政事,第四柱便是那樞密院。
參知政事是文官,其地位等同于副宰相。而樞密院可是掌管著大宋的軍政要務。
這其中應天府不理朝政,宰相寇西被貶,宰相之位空缺。參知政事王欽更是醉心于文淵閣編書寫字。這偌大的朝廷除了真宗陛下,也就只剩下了樞密院。
偏偏這老樞密使前段日子故去,雖然市井間早有傳言,說是威遠將軍此次回京便是為了接任樞密使一職。但真宗陛下的詔書遲遲沒有下達,這才造成了樞密副使程瑞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的現(xiàn)象。
奉承官員連忙抹了抹鬢角汗水,心想這是出門又得罪哪位地仙兒了?竟是惹著了大人物。偏偏這兩位大人物還是親家,愣是把自己擺在中間當球踢。
“程大人所言極是,下官愚笨的緊,多謝程大人提點?!?br/> 說完這句話便癱坐在椅子里,一臉的沮喪。心想這回球可算進了洞了,可再看那些個捂嘴偷笑的官員,他才明白,這哪是球進了,分明是出界了。
程瑞一甩廣袖,懶怠跟他計較。假裝環(huán)顧一周,陰陽怪氣地說道:“這威遠將軍好大的架子啊?陛下都到了,他卻沒到!這是對陛下不尊還是對應天府不尊哪?”
程瑞說話的嗓門兒并不大,但非常巧妙地能讓在場的所有官員包括真宗皇帝聽見。他又哪里不曉得威遠將軍沒有到場?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尷尬無比。在場官員無人不知程瑞在樞密副使的位置上坐了十年,好容易等到老樞密使死了,偏偏又殺出個威遠將軍。
這事兒擱誰身上誰都不服氣,那自然得給那捷足先登的威遠將軍下絆子。但對陛下不尊,對應天府不尊,這罪名是不是太大了點兒?
真宗陛下沒有說話,依舊品茶觀試,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句話。
戶部尚書李逢春一抹嘴角油漬,嘻嘻笑道:“哎呀,程大人哪?您有所不知啊。威遠將軍是在邊塞受了傷才回京療傷的。這應天府的考試,他一個藥罐子來做什么?來了也沒地兒!”
程瑞哈哈一笑,似乎覺得此人說話有幾分風趣。一個藥罐子連陪同真宗陛下觀看應天府招生的資格都沒有,哪里有資格坐上樞密使的交椅?
反觀李逢春癡癡一笑,繼續(xù)對著眼前的油酥餅眼冒金光。能忽悠自家婆娘送自己去忘歸處瀟灑的李逢春,若是擺不平程瑞這酸菜梆子那才是黃皮子上了身!
……
插在青銅巨鼎中的細香很快燃燒殆盡,隨著一聲沉悶的鐘響,應天府明經(jīng)科的考試也便到了停筆的時候。
當下考生便將試卷呈交給應天府教習,也總有那么幾個舍不得停筆的考生,在應天府教習的督促下,只好哀嘆一聲,更有甚者淚眼朦朧。
應天府教習將所有試卷收攏,然后由一名白衣教習將試卷送進應天府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