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哥，你說，這是真的假的？只要答出來，就給我們免費食宿？”
　　
　　酒樓之前，兩個衣衫陳舊，頗為窮乏的書生，正在看著酒樓上貼出來的告示，低聲討論著。
　　
　　開口的是一個背著藍色布包袱的書生，藍色布包袱十分臃腫，顯然其中帶了不少東西。
　　
　　另一個青年頗為削瘦，從他外面尚能看的外衣袖口中，細心便可內(nèi)襯已有些破洞。這青年神色頗為憂郁，微微一嘆，道：
　　
　　“這兩聯(lián)說難也難，說易也易，但這郡城之中，哪會有這等好事？你我還是再尋一番，只要能找個便宜的小旅館落腳，但憑包袱中帶的饅頭，也能撐過館試去……”
　　
　　之前開口的書生也點點頭，隨著憂郁青年離去，只是不時回頭，眼中頗有戀戀不舍之意。
　　
　　醉云樓、醉風(fēng)樓都處在中心大街，距離學(xué)館也不遠，后天便是學(xué)館試，往來學(xué)子頗多，酒樓上的告示也引發(fā)了一些人駐足，但幾乎沒有人停留。
　　
　　免食宿這種事，有錢的，不在乎；沒錢的，不相信。
　　
　　一整天都沒人來，負(fù)責(zé)此事的小六子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眼見天色越晚，酒樓也要住滿了。
　　
　　“六哥，看來沒人來，就剩兩間房了，咱們要留還是……”一個小二朝著小六子發(fā)問。
　　
　　“留下?！?br/>　　
　　小六子直接開口。
　　
　　“六哥，怕是不會有人來的，依我看，不如讓人住進去得了，如今館試，正是旺季，今天都已經(jīng)有好多撥人來問過空房……”
　　
　　小二顯然是會做生意的，頗為可惜。
　　
　　“李爺吩咐的事，你敢自作主張？”
　　
　　小六子不耐煩地開口，“自從我跟李爺以來，李爺就沒有失手過！他是真正的高人！他吩咐的事，別說只是少了兩間客房的收入，就算整個酒樓都關(guān)門，也得干！”
　　
　　小二訕訕退去。
　　
　　“這位小哥……請問，是對得出這對子，便能免食宿入住嗎？”
　　
　　忽然，一個帶著忐忑的聲音傳來。
　　
　　小六子抬眼看去，兩個落魄青年的身影映入眼簾，兩人眼中，都帶著緊張之色，顯然非常在乎小六子的答案。
　　
　　正是那此前離去的兩個窮書生，他們找遍了城中，已是無處落腳，不得不折返來。
　　
　　小六子松了一口氣，可算是來人了！
　　
　　“是！”
　　
　　……
　　
　　“這一聯(lián)是你二人誰對的？”
　　
　　李凡看著眼前的兩個青年，微笑著。
　　
　　背著藍色包袱的青年急忙朝著旁邊的憂郁青年道：“是陳哥，他對的?！?br/>　　
　　“很好?！?br/>　　
　　李凡稱贊了一聲，“二位如何稱呼？”
　　
　　藍色包袱的青年頗為積極，道：“小生名叫顧仁，他是陳有廷，我二人皆是安戚縣學(xué)館的學(xué)生，這一次來，是來參加館試的?！?br/>　　
　　陳有廷卻是沉默著，什么也沒說，似乎天生不愛與人交際。
　　
　　李凡并未再多問，而是笑道：
　　
　　“你二人可以住下了，從今天開始，專心備考即可，若需書籍筆墨，只管知會一聲，酒樓會有人給你們安排?！?br/>　　
　　“兩位該是餓了，酒樓已備酒菜，二位可慢用。”
　　
　　說完，他揮揮手，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條件是什么？”
　　
　　這個時候，陳有廷忽然開口，憂郁氣質(zhì)暫時消了些，頗為認(rèn)真凝重。
　　
　　不錯，是個聰明人，有前途……李凡暗贊了一聲，卻只是悠然道：
　　
　　“你覺得，你們能給我什么條件？”
　　
　　陳有廷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區(qū)區(qū)幾天食宿，對我而言，不值一提，我不會借此索要什么?！?br/>　　
　　“因為你們沒有和我交換的價值?！?br/>　　
　　“好好準(zhǔn)備館試吧?！?br/>　　
　　李凡笑了笑。
　　
　　兩人離去了。
　　
　　當(dāng)夜。
　　
　　“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我讓樓里面幾個姑娘前去伺候這兩位書生，那叫顧仁的，又驚又怕，多半是膽怯；但陳有廷卻頗為不錯，縱然佳人在側(cè)，也能坦然讀書，秉持禮節(jié)。”
　　
　　朱鳳潛稟報著，猶豫了一下，他又道：“此子不似平常寒門士子，似乎頗有見識。”
　　
　　李凡笑了笑，“孺子可教，不錯?！?br/>　　
　　挑人，也要講究方式方法，我那老丈人，就招了一群勢利之徒，毫無卵用啊……
　　
　　他微微感慨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