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休雖然對大老爺親自煉制的隱身丹有信心,但還是急忙催動龍臨給的“云霧衣”護住全身。盡管如此,那兩道帶著強大威壓的眼光掃他們身上,他還是感覺五臟六腑像銅錘起落下的一堆熟甜瓜,噗噗噗地四分五裂了...他強忍著要嘔血的沖動,緊緊靠著昆侖奴。
????昆侖奴雖然境界不高,身體卻強韌之極,并不覺得這兩道威壓對他有多大的傷害,只是死死盯著對方,暗下決心,哪怕惹大老爺不高興,也一定要殺掉這個滅絕人性的老東西。
????胡旺財則只關心那個所謂的女巫醫(yī),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本事解除魔神尸毒。
????那個黃腰帶疑惑地收回目光,似乎不想在此地耽擱太久,哼了一聲,一卷玄色衣袖,如一道黑煙,往無極山脈的方向去了。
????待他離開,胡旺財往紫休嘴里塞了一顆丹藥,讓他恢復了一陣,感覺他體內氣息重新流暢,才和昆侖奴繼續(xù)架著他飛行。
????臨近皇城,人口漸漸稠密,尸氣也越來越濃重。不止人類的尸骸,死去的鳥獸畜禽也是隨處可見,連野狗銜人骨、烏鴉啄人腸的景象也沒有,真可謂死氣盈野,胡旺財等都不由得感到一陣窒息。
????荒野空曠處每隔數里就有三五個焚尸臺,顯然都是臨時搭建,頗為潦草;用火焚燒病尸以絕病源對于對付瘟疫來說倒是一個辦法,但很明顯因為死的人太多,到后來連負責焚燒的人手也湊不起來了,或者是無人敢冒死來做,焚燒臺四周散落著燒得半焦不透的骨骸,與待燒的腐尸混在一處,觸目驚心,令人作嘔。
????大量皇朝的皇城城墻在黯淡煙霾里露出了雄偉厚重的輪廓。
????城外有大片帳篷,大小不一,或新或舊或破敗。紫休的眼瞳泛出淡淡的紫光,定睛看了看說:“這些人大部分還活著,有個白衣女子在施救?!惫徊欢鄷r,就見一個穿著白色布衫裙、蒙著白色面紗的女子從一個帳篷中低頭走出。
????“老紫,這女子長相如何?”胡旺財問,好奇心大起。
????“奇怪,我看不透她的面紗?!弊闲莨緡伭艘痪洌\息凝望,眼中的紫光忽長忽短,忽明忽暗,光柱甚至可以左右旋轉,令昆侖奴大感驚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紫休的這個特異法能。
????“不是吧?”胡旺財有點難以置信,“這女子明明是個凡人?!?br/>
????“這不好說,你看大老爺不就是凡人嗎?”紫休反駁。
????那女子好像感知到什么,忽然抬臉向天,朝他們望來,讓他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眉眼,仿佛還略帶青稚的半張蒼白的臉迷惘而疲倦,眉尖可能由于長時間的緊緊顰蹙而有了兩道細細的豎紋;一雙眼睛就像兩泓深深湛湛的秋水,寒映天云,恍若有無限悲憫、憂愁、遐思、悵惘...她這一抬臉,把三個隱身者都看定住了。
????驀地,她的原本清明的眼瞳橫過大片烏云,烏云中有殺氣凜凜的電光,尖亮得似乎可以立刻挑破她臉上不斷隨風波動的薄薄的面紗。
????十多名綠腰帶的玄衣修士手執(zhí)長劍,朝她飛去,劍尖發(fā)出刺破虛空的凄厲嘯鳴。
????“動手了!”胡旺財低喝一聲,揮掌拋出他的“臨水夕照傘”。這傘經過崔如鐵的多次改進,已遠非當年的可比。
????小傘在空中幾個翻騰就趕到了修士們的劍尖之前,驀然張開,讓他們一頭栽入了一大片凄美的夕照楓林中,美得醺人的湖光山色中,小橋,蘭舟,垂柳,落楓,綠羅裙,紅酥手,金步搖,九曲回廊...皆歷歷可見;縱橫曲折的光影里佳人如畫,情致嫣然,衣帶當風,若遠又若近,只是不見了那個身影疲憊的白衣女子,和她身后看不到邊的散發(fā)著惡臭的帳篷。
????他們錯愕地提著劍,緩緩互相靠近,一邊驚恐四顧。
????一個修士迷惘地拈起一片落楓,發(fā)現它并非幻象,通紅的葉肉,淡黃的葉脈,棕黑的蟲眼...都清清楚楚,比他的掌紋還分明。
????突然,他凄厲地大叫起來,那片楓葉就像一團沸騰的巖漿,瞬間熔化了他的手掌,迅速往整條胳膊蔓延;一個意識還算清明的同伴急忙揮劍砍斷了他的這條手臂,但可怕的熔蝕依然嗤嗤冒煙地往肩頸而去;另一人修習水系功法,張口對他急噴大水,只見那慘叫的修士身形劇烈抽搐數下,嘩然倒地,變成一堆濕漉漉的炭灰...他們可不知道這些楓葉都是火晶石煉成,哪能是尋常之水能克滅的?幾個挨到落楓的,都是一觸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