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暖閣。
夏元吉、楊榮等朝堂巨頭迎著妖風接連趕來,都是一進門就坐在了煤爐旁邊。
眾人與朱高煦也算是老相識了,清楚這位監(jiān)國漢王爺?shù)钠獗?,所以沒有拘禮。
夏元吉烤了烤火,主動問道:“漢王殿下匆匆喚臣前來,是有什么要事嗎?”
一眾大佬也紛紛看了過來,有些不太理解。
自從幼軍組建,這位漢王爺那可是直接撂了挑子,將朝政全部扔給了他們,自己在西山一住就是小半月。
這還是近些日子,他第一次召見眾人議事。
朱高煦搓了搓手,笑道:“等會兒,太子爺馬上到了,這件事兒我把握不住?!?br/>
聽了這話,眾人頓時眉頭緊鎖。
漢王這是有大動作啊,竟然把太子爺都請了出來。
他這是想做什么?
片刻之后,大胖胖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太子爺環(huán)顧四周,直接走到朱高煦身旁,一屁股將他擠了下去。
“哎哎……這天真是冷啊……不過老二你這蜂窩煤真是好使……真是物美價廉……哎哎…老二人呢?”
朱高煦:“???”
你大爺!
你冷我不冷嗎?
堂堂太子爺,成何體統(tǒng)!
張了張口,朱高煦終究還是沒有罵出聲來,默默地端來一張小板凳,坐在太子爺身邊。
暖閣外寒風凜冽,妖風呼嘯,暖閣內(nèi)卻是溫暖宜人。
眾人圍攏在煤爐旁邊,等著朱高煦發(fā)言。
“老夏頭,我大明現(xiàn)在是怎么制鹽的?”
制鹽?
難道漢王想革新鹽法?
夏元吉神情凝重地回答道:“鹽的生產(chǎn)由官府直接經(jīng)營,生產(chǎn)與經(jīng)銷鹽的收入,占朝廷財政收入的一半,對保證邊防糧餉、戰(zhàn)馬之需,以及河工、賑災等緊急費用,起著重大的作用。”
“我大明承襲唐宋的灶戶制,命令灶戶繳納本色額鹽,并對余鹽實行官收,把鹽全部收為國有,使鹽的生產(chǎn)成為官營……”
聽到這兒,朱高煦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明現(xiàn)在生產(chǎn)食鹽,還是靠著煮鹽的法子。
海鹽是在濱海地區(qū)以海水灌注鹽田,然后曬干,或用鐵鍋煎煮海水而成。
池鹽是用鐵鍋煎煮或攤曬從鹽池中撈取的鹵水而制成的,又名課鹽。
井鹽是在有鹵源之地鑿井取鹵,或于天然咸水之井汲水煎煮而成,產(chǎn)于四川、云南等處。
現(xiàn)在大明制鹽的手段,無非就是這三種。
但是這些方法制鹽,不但耗時費力,而且還都是粗鹽。
粗鹽吃起來,鹽味很淡,更多的是苦味和澀味。
也正因為如此,鹽按照口感,價格也有高有低,如皇室宮廷用的都是價格最昂貴的精鹽,所以先前朱高煦才沒注意到這一點。
“老夏頭,我大明不是有很多鹽礦鹽山嗎?為何不從這些地方制鹽?”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頓時變得精彩至極。
不少人的目光中,甚至隱藏著一絲鄙夷。
夏元吉搖頭苦笑,無奈解釋道:“漢王殿下,鹽礦鹽山里的鹽,都是毒鹽,吃了那鹽會全身發(fā)紫中毒而死,以往不是沒有百姓誤食,無人生還?!?br/>
他也覺得有些可笑。
還以為這位漢王爺,又有什么好主意,沒想到竟然是從鹽山鹽礦制鹽!
連最基本的民間常識都不知道,這位漢王與那些“何不食肉糜”的蠢貨有什么兩樣?
楊榮等人看他的眼神瞬間變了,有些鄙夷,有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