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瞪大了眼睛,見著薛蟠細(xì)細(xì)叮囑,轉(zhuǎn)身離去的身影,不由得怔怔,鶯兒還是一個小丫頭,什么事兒都不懂,見到薛寶釵發(fā)呆,只是說道,“姑娘發(fā)什么呆呢,我給姑娘去打熱水,你趕緊著歇息一會吧。”
“鶯兒,你說這大爺,”薛寶釵呆呆的說道,“可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什么不一樣的?”
“我也說不上來,”薛寶釵搖搖頭,“只是覺得哥哥好像變了一個人?!?br/> 鶯兒利索的給薛寶釵脫了鞋子,她還是小孩子,怎么懂這些,只是嘻嘻說道,“姑娘擔(dān)心什么,鶯兒別的不知道,反正就知道大爺是疼姑娘的,這就完了!”
鶯兒見到薛寶釵雙眼鰥鰥,已經(jīng)是很困了,連忙就出門去水房打水,到了外頭又看見薛蟠站在院子里,鶯兒拿著比自己身子還大的木胎銀荷葉臉盆福了福,“大爺?!?br/> “我剛才吩咐你讓姑娘睡一個時辰,”薛蟠抬起頭看了看薛寶釵的住所,見到里頭沒有動靜,壓低聲音對著鶯兒說道,“你等會可不能叫起,讓姑娘多睡會,等到姑娘醒了,你再吩咐廚房做吃的給姑娘,聽明白了嗎?”
“知道了,”鶯兒高興的說道,“都聽大爺?shù)??!?br/> 薛蟠見到鶯兒雖然還是十來歲的樣子,可出落的已經(jīng)是美人胚子一個了,絨發(fā)雜亂的掛在額頭上,皮膚白凈,眼睛猶如圍棋子一般的烏黑澄清,小巧的鼻子上還沾著一滴水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薛蟠舉起手,給鶯兒抹下了水珠,又趁機(jī)捏了捏鶯兒的小鼻子,嘿嘿笑了兩聲轉(zhuǎn)了出去。
鶯兒皺眉看了薛蟠離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姑娘還說和以前不一樣,我瞧著是半點都沒改,還是這樣的亂摸亂碰的,哼!”
薛蟠又出來,指揮張管家等人把賬房的賬本都搬出來,原本公中和長房自己的用度是分開的,內(nèi)外各一本帳,如今要分開,倒也很簡單,此外,他還預(yù)備了讓張管家出去,安排幾個穩(wěn)妥可靠的家里人,總是要勤快并且能說會道的,瞧一瞧外頭的市面如何,既然說要和三房薛安一起辦藥材和藥鋪的生意,總是要多學(xué)習(xí)一些的。
如此一來就鬧了兩三個小時,伺候梅姨娘的嬤嬤來報,說是梅姨娘早起就沒用過飯食,呆在房間里也不說話,怕是身子不好,或者是有存了別的心思。嬤嬤說話倒也克制,這別的心思,只怕是存了絕食殉節(jié)之意。
薛蟠又連忙請還在家里頭的大夫去看看,嚴(yán)令不許她私自尋了短見,開玩笑,若是尋了短見,找誰去完成這最后的織造刺繡?說句不好聽的,今個這花廳議事,朝著五房和八房要了五萬兩銀子,只怕也是沒有梅姨娘,進(jìn)獻(xiàn)不了皇后的鳳衣,故此兩房也要妥協(xié)的緣故,這手里的金疙瘩,可不能給丟了,萬一有一個不妥的地方,只怕日后難以善罷甘休。
這樣鬧哄哄的就到了午后,薛蟠還未來得及吃飯,幾家和甄家交好的,以及想要攀附甄家的各門各戶,都知道了甄寶玉奉了甄應(yīng)嘉之命前來“觀看”薛家改朝換代之事,知道這薛家長房雖然是暫時失了勢,可居然和甄家有了交情,甄應(yīng)嘉素來是很不待見他覺得極為不爭氣的甄寶玉的,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是讓甄寶玉出面幫襯著薛蟠,雖然不是直接出面,也是差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