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卻是嘆了一口氣,“數據看著是下去了,但是因為現在患者確診比較麻煩,有些就算是已經出現了類似感染的癥狀,也只是暫時放在疑似數據里,咱們現在還是不能盲目樂觀,再說醫(yī)院新進的病人就沒有減少過,我還不能休息?!?br/> 蒙恬恬忍不住道:“休息一天不要緊的,不然像您這樣連著上班,超負荷工作肯定受不了,我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覺自己好像整整充了一整天的電一樣,干什么都有勁兒,元氣滿滿的,有句老話說的好,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蒙護士說的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陳亮也跟著附和。
“咱們跟你們護士還不一樣,在這病房你們這些護士可辛苦多了,又要遵醫(yī)囑又要照顧病人,還要一直跑來跑去……你們休息是應該的,我自己的身體我有數,現在還不需要休息?!苯瓊フf完見陳亮還要再勸,連忙擺手投降,“我扛不住的時候這幾天就找個機會休息行了吧!”
陳亮這才滿意,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把他的個人病例之類的也收拾好,去普通隔離病房做個交接就好了。
他走之前又跟病房里其他的護士患者打了個招呼,大家都在替他開心,江偉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離開的時候,突然提了一句,“曹醫(yī)生的遺體解剖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解剖病理也已經被送檢?!?br/> 陳亮點頭,“我看到新聞了,這個病理對于探索新冠肺炎患者臨床的病理改變、疾病機制都有很大的幫助,也能從根本上尋找新冠肺炎的致病性致死性,給未來臨床治療危重患者提供依據,雨劍他……是個英雄!”
江偉沉默了幾秒,突然像是釋懷了一般輕輕吐出一口氣,“對,他是個英雄!”
陳亮轉出icu之后,蒙恬恬立刻更換了新的床單被套,病房里也馬上轉進來一個新的病人,是一個68歲的奶奶。
“呼吸衰竭,高流量吸氧可以維持血氧飽和度90%以上,但是患者意識有些不清醒,而且有些抵觸治療,本身有患有高血壓,有腦梗病史。”蒙恬恬快速翻看了一下患者的病歷,這個患者叫李香蘭,普通病房已經呆了五天,但是情況沒有好轉。
老人這一會兒似乎是在半昏迷狀態(tài),目前在高流量面罩吸氧。
“情況不太穩(wěn)定,上無創(chuàng)呼吸機吧!”江偉快速診斷了一下,話剛說完,老人的手就開始向上揮舞起來。
“我不治療了!我不治了……我要回家!”
蒙恬恬盡量輕柔的按住李香蘭的手,“奶奶,您配合治療,等好了肯定能讓您回家的!”
李香蘭意識并不清醒,一邊掙扎著一邊不斷喃喃喊道:“讓我回家!治不好……我讓我待家里死,都感染了……都感染了……”
聲音悲涼而又絕望,蒙恬恬聽著心里也是一陣心酸,再翻了一下她病例前面,快速跟江偉匯報,“一家人現在都在醫(yī)院隔離,她非常悲觀?!?br/> 江偉嘆了一口氣,“肯定還是要好好治療的,咱們得對每一個病人負責,病人只是悲觀而已,并沒有喪失求生欲望?!?br/> 蒙恬恬點頭,這個老人情況其實并不算是非常嚴重緊急的,但是因為不配合治療讓醫(yī)護人員有些束手無策,她準備給上呼吸機的時候,李香蘭一邊無意識的叫喊,一邊直接伸手摘了自己鼻子上的氧氣面罩,不斷喘著氣大喊:“我不治了,讓我回家!”
大家都嚇了一跳,這還是icu里第一個這么鬧騰這么不配合治療的患者,七床的老人忍不住說了句:“這是鬧騰個什么啊,國家給免費治,這些孩子多辛苦啊……還要折騰他們!”
但是李香蘭壓根聽不進這些話,長時間處于缺氧血氧不飽和狀態(tài),她現在整個大腦基本上是亂糟糟的。
“上呼吸機,把她胳膊按住,等挺過這陣子缺氧狀態(tài)就會好很多了。”江偉絲毫不慌張,幫著按住了李香蘭的胳膊,蒙恬恬給上呼吸機,但是上了呼吸機之后她還是一樣試圖掙扎。
“她這個狀態(tài)一直都沒法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跟呼吸機一致,這樣一直下去也挺危險的?!泵商裉袢滩蛔∮幸恍┙辜逼饋恚诶先送耆慌浜系臓顟B(tài)下,她又沒辦法跟一個意識不怎么清醒的老人講道理。
“你把她按好,咱們幫她調整呼吸!”
“來跟著我一起,呼氣……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蒙恬恬也跟著江偉一起念叨,李香蘭掙扎的幅度漸漸小了一點,她的呼吸頻率漸漸可以跟上了,整個人平靜了許多。
等了一會呼吸和血氧飽和度都已經恢復了正常,整個人就那么沉沉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