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連環(huán)試探·再廝殺不過一場毒,再揣測不過一世情
占卦店內(nèi)。
避開十八族與三朝后人間的事情不談,隔夜說夢,求同存異,秋央與小草、青花二人還算處得融洽,關(guān)照入微的情分總不是日久裝出來的,油然而生的信任自然不會吝嗇。
小草與秋央聊著往日的趣事,童年頑劣,頗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意。二人歡愉,正嬉笑之際,只見頭上方的暗格處,青花探頭下來,急切道:“有人來了,你們且在下面好生歇著,萬萬別鬧出動靜,我去打發(fā)了他們離去。”隨后,便把機關(guān)復(fù)位,秋央和小草眼見著頭上的那片光亮漸漸不見,周邊的燭火之光暗暗昏昏,周圍即刻冷清下來,墻上倒映出的兩道人影,相互對視。
“姐姐放心,我娘是我們部族武功第一等高強之人,不會有事的?!毙〔莅参康?。
“嗯。”秋央點點頭。只是,一直被玩弄得團團轉(zhuǎn)的她,心中有所預(yù)感,讓青花那般謹(jǐn)慎之客,定不是常人,是有八九是沖著自己來的。步步緊逼,鍥而不舍,如今已到囹圄之地,究竟要如何做,方能脫離此被動之局呢,即便是被牽扯進那百年的夙愿中,她也希望是自己能夠主動周旋,先發(fā)制敵。反而是,這般稀里糊涂被追殺、被利用,總有一天會枉死異處不說,也定然會傷及至親好友,這才是令她費解傷神之根本所在。
暗閣之上的青花,見幾個白衣素服之人,直沖而入,并沒有好說好量的打算,蠻橫著四處搜尋,摔打扯砸,簡陋屋舍,瞬間一片狼藉。青花也算見過世面的人,怎能任人如此欺負(fù),不管這眾身著喪服的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既然他們不敬,若自己再多施禮數(shù)就顯得太客氣了。
那幾個天尊教的人士莽撞沖進卦鋪,不料這個小小的卦鋪卻是危機四伏,不知道腳踩到什么機關(guān),四處的飛箭沖著這群人射來,那些白衣素服的人頓時手慌腳亂起來,漸漸地血漬被飛箭滑傷而一道道顯露出來,紅白相間,別有風(fēng)味。
閣樓之下的小草聞聲而得意起來,湊到眉頭緊鎖的秋央耳旁小聲道:“這是我布置下的陷阱,怎么樣?厲害吧?”
聽著樓上的聲音漸漸減小,直到停止,小草解釋:“應(yīng)該都被我的機關(guān)解決了,根本不用等到娘出手,一會我娘準(zhǔn)過來叫我們?!?br/> 秋央點頭,但心里仍然不安。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放心吧,姐姐?!毙〔莅参康溃骸拔疫@八卦陣法可是深奧的緊,姐姐休要以為我年紀(jì)小兒輕看了小草。小時候,我常常偷懶練功,總被我娘教訓(xùn),但是自打我創(chuàng)建出這套八卦陣法,打敗我娘之后,我娘再沒強迫我練功過,哈哈,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呢?!?br/> 秋央點頭笑笑,只怕這次受傷不僅傷了身子,還傷了腦子,怎么自己竟越發(fā)的笨了。明明是賊人在此下手害己未遂,稍有好轉(zhuǎn)之后不即刻轉(zhuǎn)移,反而在這留戀溫馨的安逸,真真是大意了,此番化險為夷尚好,若是真無辜害了這母女二人,當(dāng)真是萬死不辭了。
小草自問看得穿秋央的神情,即刻安慰道:“姐姐,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賊人若想加害,即便是逃得再遠(yuǎn),也難免犯險,姐姐你只管稍安,切勿心存歉意?!?br/> 秋央亦是坦言:“實不相瞞,《烊銅調(diào)》已經(jīng)被南宮遲和魂祭瓜分了,你們?nèi)羰谴蚰侵饕?,只怕是枉費了心機,此番外面的人見不到《烊銅調(diào)》定是不會輕易放手的。我已如實相告,你們也休要枉送了性命才好。送我出去,我自然有把握保命,你母女二人都有功夫傍身,逃命自保自然不難,不如就此去了吧,算是我償還了你們的救命之恩?!?br/> 小草晃悠著小腦袋,握緊秋央的手道:“姐姐,還是心有防備,無妨,慢慢你自然就知曉了……”
青花看著被飛箭趕出門的白衣人,也跟著走到門前,毫不畏懼。
那幾個白衣人各個捂著胳膊、腿、肚子,被飛箭傷的不輕。正午的街道上原本該是熱熱鬧鬧,川流不息的。此刻,整條街上,早已門窗緊閉,逃命去了。街兩旁的商販不是江湖人,勝似江湖人,定是見慣了這等仇殺,為了保住樓館家產(chǎn)才會有此條件反射般的反應(yīng)。
只是門縫中可以看見幾雙眼睛在朝青花的小店中遠(yuǎn)望,街坊們沒想到這一向和氣的卦鋪,僅僅是一對上了年紀(jì)的母女倆竟然也會招來江湖仇殺,紛紛咂嘴惋惜,恨不能相幫。
大隱隱于市,這條貿(mào)易往來的小街,不知埋藏了多少帶著鮮血的傳說,亦不知給了多少厭倦江湖廟堂的野心,以安度的歸巢。
“想必,你們就是天尊教的人?!鼻嗷p手相環(huán)抱于胸前。
“交出那個受傷的姑娘,不然有你好看!”一個受傷較輕的白衣教人大聲呼道,全然不知,在白布面具下的臉已經(jīng)疼痛猙獰到何種地步,還有裝腔去嚇唬這個無畏無懼的女人。